算不算重新来过呢?子宁,宁儿,还是有原来影子的,就这么接受吧……
“那陶姑姑,奴婢就先下去了,还得去向玉嬷嬷回话呢。”子香说道。
陶姑姑点了点头“:去吧。”随即又对着子宁两人说教道“:浆洗房顾名思义就是洗衣裳的地方,不管冬寒夏热,只要主子有衣裳要洗,咱们就不能闲着,一天一时辰一刻钟都闲不得。你们初来,规矩得赶紧学起来。待会,会有人带你们出去,活必定是苦的,不过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也不必抱怨。”
子宁乖乖道是。可等她真正被带到了一堆脏衣裳前,她才真正体会到刚刚陶姑姑说的话。衣裳叠了有半人高,各式各样的都有,看料子也不是顶好的料子,该是一些得脸的丫鬟和管事姑姑的。
“喏,今日把这衣裳衣干净便可以休息了。贵人主子的衣裳自有专人洗,用不着你们。这些都是主子身边丫鬟的,那些姐姐也都挑得很,哪里没洗干净,哪里洗变了形一眼便看出来,到时候生气要罚你们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万要用心些。洗衣裳的胰子是有的,可那些多是拿来洗主子衣裳的,你们不可用,也不能用棒槌,衣裳都是细腻料子,一敲就敲坏了,要用手细细揉搓着,上一道皂角,等揉出了细沫子,再过三道水,才算完了。还有,衣裳洗好后不能用力拧,将水沥了之后捏出多余的水,才可拿去晒场晾了。”对她们说话的是比她们大一些的宫女,名唤子桐。
子桐吩咐完事情便走了,留了子宁一人站在衣山旁愁眉不展。子烟就在不远处,也看着一堆衣服发愁。除了拼命洗,还有什么办法呢,子宁第一天来就预见了今后的苦日子。
洗衣裳自然要先打水,将桶子往钩上一挂,放到井里去,等把装满水的水桶上来时子宁犯愁了,她小胳膊小腿的,木桶子根本就拎不起来,好几次都差点栽到井里去。对面的管事太监朝这么看来,眼看着他就要拿着荆条过来了,这里打人的名目多了去,一个不好就能讨来一顿毒打,看那太监的样子就是来着不善,子宁急得不行。
“需要我来替你拎上来么?”是刚刚在一旁的洗衣宫婢,比子宁大一点,长得眉清目秀,不过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脸被冻得通红,脖颈有一处鞭痕,像是旧伤,结痂已经脱落,她袖子挽起,两只胳膊在寒风中有些发紫起皮。
子宁冲着她点点头,自己再拎不上来,势必要吃一顿荆条的,况且还有一大堆衣裳等着她洗呢,洗不好那她可更有苦头吃了。
毕竟岁数在那里,加上长年的锻炼,水桶一把就被那宫女拎了上来。
“你力气小,一口气不必打这么多,拎桶子的时候不要用蛮力,顺着井边来。”宫女放下桶,说完作势要走。
“姐姐唤什么名字?”
“便叫我子清吧。”
“谢谢子清姐姐。”
子清轻轻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回了自己的衣裳旁,一个太监跺过来,见子清不在自己位上,冲着她呵斥了几句,子清低了头埋头苦洗,不敢回应。
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是有多艰难。
子宁拎着一桶水,步履蹒跚地回到了自己的洗衣池旁。井水刺骨,手在井水里根本就待不住,只觉得有千千万万的虫子在噬咬自己的骨头的,冰冷麻木。
现在是巳时,这衣裳到酉时必须洗好,不然定没饭吃。子宁闭了眼,一鼓作气将手浸到寒冷的井水里,咬了牙不让手抽上来,渐渐手就被冻红了,随后抓了衣裳就往水里扔,又搓又揉,手根本就使不上劲。本想拿皂角,手也不听使唤,拿了几次都滑了,无奈只得双手捧着,这般折腾,一个时辰才洗了四五件衣裳,看着纹丝不动的“小山包”,子宁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