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出这几个镯子来实属不易。缨秀双手接了,道了谢,愈发舍不得这个家来。
婧珠站在后头,她从一进府就一直羡慕着这个二姑娘,有时还嫉妒得要命,这会儿她要出嫁了。想到她嫁出去就不是纪家人了,心态才好了点。
“二姐儿,我别的不会,打这络子却是拿手,东西虽不贵重,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婧珠拿出了她打了多日的蝠结络。线绳上上下下交结,团云花鸟的富贵图案变化,其间穿了珠子,用了几十种线绳,配了十多种颜色,手艺精巧,让人忍不住翻来覆去,都看不出是如何打出来的。
因着上回的事,缨秀见到婧珠的面总是感觉怪怪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伸手接了“:珠姐儿有心了,我很喜欢。”
此时,外头炮仗声响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声充斥了整个纪府。
纪夫人忙说道,是迎亲队伍来了,快,快将二姐儿盖头盖上,赶紧扶着去前厅。
堂厅里,纪大人与纪夫人坐在上座,接过女儿敬的出嫁酒,肚里五味杂陈。纪夫人想着,二姐儿你可千万要好好的……
大红盖头下,缨秀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哭,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未来的夫君也是自己满意的,贾家也算是个好人家,一切都是好的,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一旁的龚婆子说着养育之恩不可忘的话,纪大人又告诫女儿,嫁过门后要恭敬公婆,孝敬长辈,缨秀对着纪老爷纪夫人重重磕了磕头,这出门礼才算成了。
缨秀在一片红色的天地里往前走,大概是快到大门口了,身边的婆子提醒着,姑娘小心脚下,缨秀抬起脚刚跨过了门槛,外头笙箫锣鼓就开始吹打起来了。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都是来看热闹的。
墙边有个老汗说道“:这贾公子娶了纪家姑娘回去,可要好好供着喽。”
“谁说不是呢,有这么厉害的外家在,哪敢欺负了纪家小姐。”婆子笑了笑。
任何时候都不乏多事的,有个布衣男子插了一句“:你们可不知道吧,我听说这纪大人估计犯了事,上头都在查呢,谁压谁还说出准呢?”
那婆子一听来了兴致“:真有这回事?怪不得!我说呢,纪家老爷怎么会挑了贾家公子当女婿,原来还有这样的玄机。”
那老汉却纳闷了“:若纪老爷真被上头查了,那纪家如何还敢大张旗鼓嫁女儿?你没看到,刚刚那六十四抬嫁妆已经浩浩荡荡往贾家去了。”
一旁长衫男子听了笑道“:纪大人被查这事听听也就罢了,纪家这样的世家,怎么可能说败落就败落?圣上不看纪大人的功劳,还得看纪太傅的苦劳呢。”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在一阵喧闹中,缨秀趴在大哥儿的背上,被送上了花轿。
鞭炮声震耳欲聋,缨宁站在垂花门后面,听着迎亲队伍的锣鼓声渐渐远去,门口人群散了,宾客都入了席,她才捏了捏帕子,回了流韵轩。
嫁了长女,了了一桩心事,纪夫人又忧心起另外几个姐儿来。
第二日,下起了大雨,大雨转了细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这会儿,府里丫头们都换上了夹袄背心,穿了里裤和外裤,手往外一伸,都带了寒意,风一刮过来都要缩一缩脖子。
“最是金秋好时节,风吹来虽然寒凉,但裹好了衣裳,不热也不冷,最是舒服了。”五姑娘对着两个姑娘说道。
三个姐儿围着小几磕瓜子。
托了缨秀的福,全府上下的奴才丫鬟都得了喜饼果糖,吃了两日也吃不完,流韵轩小院里的小几上摆着的也是这些喜饼子。
婧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