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我们在陇西站被赶了下来。在我俩的哭闹下,好歹我还剩下来的几十块钱保住了。巴郎子的数字BB机也保住了。至于剩下的,什么打火机、钥匙、巴郎子的银行卡、我和母亲唯一的合照等等,全被留在了车上的垃圾桶里。
陇西是个小县城,从这里想逃票几乎不可能,因为人太少。我去车站买了两张饼,又找了两个矿泉水瓶,去厕所接了自来水,跟巴郎子一起吃了起来。
毕竟是小孩,坏心情来得快也去得快,根本不想去深究。而且当时我也根本没意识到给我造成如此屈辱经历的根源就是我的同伴,所以两人依旧嘻嘻哈哈十分和谐。而且经过了同患难,感觉又亲切不少。
但我没意识到的事情,不代表巴郎子没意识到。我后来想想,巴郎子就是在陇西时,突然跟我变得肢体接触多了起来,之前他一直比较排斥这个的。
也许是他认为是他连累我了,总之,在陇西车站里他会主动去帮我打水,帮我找好的睡觉位置,也许他认为这样可以补偿我。
天快黑的时候,我干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因为这个小县城人少,根本不可能逃票,所以我决定买票上车。不过当然不是买全票,而是买最近的站,但到站不下车,尽量坐远一点。
我买到甘谷,两个人一人好像是十一块,我花了二十二,身上还剩下十几块。
我就这样拿着票,攥着十几块,走出了购票厅。
车站外有个公厕,我想上厕所,就对巴郎子说去候车厅等我。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把钱和票放回口袋。
但是,陇西车站门口一帮小孩围住了我,领头的跟我差不多大,其他的都是七八岁的小孩。
他们抢劫!
不但抢钱,还要抢票!
领头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榔头,就是钉钉子的那种。
先是威胁,我当时哪里肯?我从西安到北京,再从北京到兰州,几乎跑遍了半个华北,身上的六十块都没怎么花,这是我保命的钱!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我当然拼命想逃,但一帮兔崽子抱腿的抱腿,抬胳膊的抬胳膊,还有的拳打脚踢,甚至张嘴就咬。我根本挣扎不开,领头的恶狠狠一榔头敲在了我头上,当时就感觉半张脸都热乎乎的了,那是血。
我倒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帮孙子把我的钱和票全都抢走,一哄而散。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会死,因为血流得太多了!
天已经黑了,我就躺在公厕门口,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知道我躺了多久,我感觉有好几个小时那么长,但事后我才知道其实只是十几分钟。
我喊着救命,不管路过的男男女女只是看一眼就走,根本不管我。后来车保安叼着烟也来看了一眼,跟别人说说笑笑,然后也走了。
我当时真的怕了!
因为我已经开始头晕了,左胳膊左腿,还有脖子都开始抽筋了,我觉得我真的要死了。
就在我快麻木的时候,巴郎子找过来了。
他直接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把我的头抱了起来,看我的伤,他大声说着维语,我不知道意思,但想来是问怎么回事。但那时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巴郎子看出了严重,背着我往候车厅跑。可是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不让进!
我记得巴郎子急了推搡保安,还挨了一巴掌。
后来巴郎子找了个大雪碧瓶子,找了一沓那种很粗的卫生纸(我估计是他偷站内收费公厕门口的),帮我处理伤口,那时我已经意识模糊了。
我只记得巴郎子一直在我耳朵边大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