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死,她也不会死,她只是选择了逃避,逃避这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现实。
“师傅,我还没有出师呢,难道你要一直睡下去吗?”吴越坐在金娘床边,垂头丧气。“信老板和六哥都好久没有说过话了,再这么下去,就要成哑巴了。”在吴越的心意识中她只是单纯的将金娘的悲伤当作是丧失丈夫的痛,她不知道眼前这个金娘就是她当年的钟姐姐,她也不知道钟翎和三爷之间无法说清的感情。三爷的死和金娘的沉睡让长明斋再一次陷入到了灰寂当中,整个宅子毫无生机。
冬去春来,树上都长满了绿叶,百花盛开,连蝴蝶都飞舞在林间,特别的欢乐。长明斋依旧如昨,只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床上的人儿依旧没有醒。
春去夏至,正午的阳光几乎要让人中暑,一年未见的白玉堂终于现身了,三爷去世的时候他正在墓里,这次回来就是来悼念三爷的,可金娘还是睡着,冰冷的身体没有一丁点温度,就像一具死尸。白玉堂回来后就没有再走了。青姨的意思是让二少和闻闻明年成婚,可是二少说一切都等金娘醒来再说。
秋天不知不觉的就到来了,落叶黄了一地,鸟儿也不唱歌了,这个季节吴越回了趟酆都,她在心里期盼着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师傅已经醒了。然而当雪花打弯了枝头,床上的人却依旧睡着。冰冷的身体没有丝毫温度。这一年阿信蓄上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多,商六仿佛又回到了闭关的那段日子,像个幽灵。
这一年最大的变化是吴越,她和许卫华配合的倒十分默契,已经单独出去接过几趟活了,完成的都不错,刚开始的时候二少还跟着,到后来几乎就不怎么要他插手了,虽然她没有功夫,不过倒是把金娘的画符学的炉火纯青,基本上常见的小鬼,她一个人对付没有问题了。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境况居然一直持续了三年,若不是闻闻强行用损魂针打入她的颅心骨,逼她醒来,恐怕她真要睡一辈子了。可是陨魂针的功力太大,金娘醒来的时候,头痛欲烈持续了好长的时间,甚至有那么几天都出现了失忆的症状,也正是因为如此闻闻才一直不敢对她用陨魂针,就是怕伤了她的脑神经。
金娘醒来后时常疼痛,也不愿意见人,房间里见不得半点亮,无论白天黑夜都被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什么也看不见,阿信实在忍受不了她如此下去,便强行闯进了她的房间,却发现她一个人蹲在墙脚哭。
“金娘。”阿信轻轻唤着她的名子,可金娘仍旧在那里小声的哭着。
“金娘你别这样。”阿信走过去轻轻搂住她,“我该怎么安慰你呢?”阿信的眼泪也悄悄的流下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只是未到伤心处。
金娘摇摇头,“我不是难过,我是怕。”黑暗中金娘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怕什么?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黑暗中金娘突然拼了命的摇头,阿信一把抱紧了她,“你别怕,你别怕,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你死。”金娘的声音被淹没在阿信的胸前,“三爷已经走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你也会死,二少也会死,你们都会死,我到底还要经历几次这样的绝别,我受不了阿信,我真的受不了,我不敢想像如果你也死了,我真的会疯的,我真的会受不了的,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唤醒,为什么要让我眼睁睁的忍受你的死亡,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阿信流着泪将金娘搂的更紧了,怀里的这巨大的痛苦几乎快要把两个人同时淹没了,这一刻阿信突然觉得原来长生是一件这么惨绝人寰的刑法。
“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嘛,我还可以陪你很久,你怕什么呢?我还在这儿呢,你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