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没底。于少杰没有指挥过千军万马,不明白许多内幕,但张世策心里清楚的很。张宽仁行军布阵滴水不漏,又怎么会在这种大事情上犯糊涂。
袁州兵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丞相脱脱在徐州迟迟没有做出反应,任由贼兵在湖广和江南虎视眈眈,让张世策原本坚固的心出现了一裂缝。有时候他心中一跳,会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汉人真能得天下也未可知。”
他现在本着脚踩两只船的想法,拖一天是一天。“元宵节?他愉快的答应下来。
于少杰警惕的提醒:“这是最后的期限。”
“好,”张世策抬手,“回去替我向夫人问好。我还有个疑虑,需夫人替我解决。要我投靠天启,不仅要夫人的承诺,还有郑宗主的保证。”
于少杰答应道:“我回去会转告夫人。”
这次的交谈如前几次一般短暂,在张世策做出最后的决断前,他们能谈及到的东西其实很少。
宁德的汉军与探马赤军不和,董传霄也没有办法。张世策担心满都拉图在暗中监视他,不清楚在这兵营中是否被安排了密探,还是让带于少杰进来的那几个亲兵把他送出去。
蒙古人对汉人的防范非常严密,于少杰多来一次,他便多一次风险。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糊涂了,如同在刀锋上跳舞。但心里的诱惑却让他停不下来。
一个时辰后,从汉军兵营中走出一队斥候,于少杰藏身其中。这队人马出兵营后一路向北,消失在冬日荒芜的森林中。
张世策的答复与从前没什么两样。于少杰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一顶青色的布帽罩住了他半边脸。出兵营后,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作为使者,他不只是个通话的人,还要及时把有用的信息反馈给于凤聪。他感觉到夫人在策反张世策的这件事上花了许多心思,但还是认为张世策诚意不够。如果这件事情最后弄到不可收拾,他这个右弼卫大统领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斥候骑兵队伍往宁德山区里走了三四十里路,接应于少杰的侍卫藏在那里。
这里是两军交接区,虽然大仗还没打起来,但双方斥候或者巡逻兵在这里相遇后,偷袭杀几个人的事件屡见不鲜。按照张世策的吩咐,斥候队伍送走客人后继续向东北方向巡逻,三日后方才返回兵营。
战马藏在山沟沟里,于少杰拿到战马后立刻马不停蹄疾奔向芜湖城方向。
他必须要回去把警兆带给夫人,在天启军占据绝对优势前,张世策这个人是靠不住的。但如果天启军在战场是占据了绝对优势,还要张世策做什么?
山路崎岖,战马无法全力奔走。背光阴影的地方,冰雪在晚上被冻的结结实实,中午时分融化成湿滑的道路。
往北走二三十里路,他们遇见了几拨天启的巡逻兵。有一队刚刚官兵斥候发生了冲突,队正正在安排给伤员包扎伤口。
于少杰拿出右弼但令牌一路畅通,次日午后到达芜湖城外。
天启军的精锐都在这里,张宽仁虽然对于凤聪说元宵节前不开战,但外围的兵马已经在扩展向金陵和广德方向推进。
与彭怀玉当初进入江南的线路不同,张宽仁把进入江南的首要攻打目标定在金陵。
一队队兵马如细流在城外兵营中流动,风卷起赤色的烈火旗“扑扑”作响。从暮气沉沉的官兵兵营中出来,再在这里感受到这种无坚不摧的朝气蓬勃的力量,于少泽甚至觉得与张世策的谈判没有必要。
这一仗天启军必胜!这里每个人都在这么想。
他把战马交给随从,走进城门,往监军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