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亮起灯火,传来许多人的跑步声。
隔着大门,他听见了况普天的骂声:“周顺小儿,师祖尸骨未寒,你便生出狼子野心,勾结郑晟想占据南昌城,亏的我一直把你当儿子般看待。”
一定是那两个使者的喊声被况府的人听见了,周顺脑子嗡的一下。原来是真的,周修永没有骗他。他与况普天之间再无回旋的余地。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北城门方向忽然火光冲天,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有兵马进城了!
“陈友谅!”周修永大叫。
周顺扭头下令:“让西营和东营兵马迎击陈友谅。”紧接着又下了一道命令:“你出城向彭将军求援。”
现在南昌城还是控制在他手里,但城里的兵马肯定不是陈友谅的对手。
他朝况府大喊:“况师叔,引狼入室的人不是我,陈友谅是你放进来的吧?”
“哈哈,陈将军是朝廷的大将,进入南昌城有何不妥。你识相的话早点出城回广州去,我不想每天都见到认贼作父的人。你调集东营和西营的兵马,不知道西营是我的部下吗?”况普天张狂的大笑。
南昌城里的兵马分成三派。他和项甲各领三成,周顺领四成。以往彭莹玉在南昌时,把城里的事情都交给周顺处置,留守的兵丁多数原是周顺部曲。他因为没有把握控制南昌城,才想出引陈友谅进城的之策。
西营是他从广德带回来的部众,现在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往北门去接应陈友谅的大军进城了。
北方传来厮杀声,看来已经打起来了。
周顺心都碎了。世道太残酷,他早就该明白。
“攻破况府,杀进去!”他悍然下令。
士卒们各自抽出兵器砸向赤红色的大门。
有人从附近的屋里找出一根长粗木,几个人抬着到大门前,喊着号子用力冲撞。
“哐哐哐!”大门摇摇欲倒。
里面传来慌乱的喊叫声,看来已经做好了迎击他们做准备。
北门的喊杀声已经在向外扩延,周顺调集的兵马陆陆续续来到况府外,有人带来了铁锤和斧头。大门已经千疮百孔,况普天隔着门怒喝:“周顺小儿,你好大胆子,你想做什么。朝廷兵马已经来了,你还是早点去逃命吧。”
周顺也不回应,现在连周修永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大门轰然倒塌,里面飞出密集的羽箭,况普天在院子里布置了防御。
“杀进去。”周顺的命令冷漠无情。
刀盾兵顶着羽箭前进,他们的盾牌只能护住胸口要害处,许多人腿部中箭到在门槛前。后面的人源源不断的往前冲,他们杀了进去。义军与义军之间的厮杀也会如此惨烈。
周顺跟在部众后面督战,原来他一旦做出决定,竟然是如此义无反顾。
府内的兵马没那么多,眼看亲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况普天终于慌乱起来。在他心里,周顺一直就是个软弱又无能的小孩,而忘了这个小孩也曾经敢举起长刀迎着鞑子的兵马冲杀。
周顺比他勇敢,比他更懂得这个世道的残酷,这也是父亲留给他的遗产。
两个人隔着乱军对视,周顺拔出腰刀指着况普天的面孔怒喝:“杀了他。”
城里好几处火光冲天,城外的几座兵营中也乱了起来。这几天各路兵马暗地里都紧绷着一根弦,一有异动立刻做出反应。
况府的人不断倒下,况普天终于要亲自拔刀厮杀了。
“周顺,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做什么?”他声嘶力竭的呼喊。他虽然与陈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