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廷兵马到了再共同去攻打鞑子,收复失地。”
况普天指向屋子里,声音缓和道:“肉好了,我这里还有一坛酒,你我叔侄二人好好痛饮一番,暖暖身子。”听上去,他好像真的把周顺当成侄子。
两人进了帐篷,况普天向亲兵招手吩咐:“来啊,把肉端上来,在把那坛酒给我提上来。”
“我不能喝酒的,军中不许饮酒的,”周顺坐在况普天身边,很不自在。在天启的红巾军中,只要出征了,绝对不许饮酒。
但这里是弥勒教义军,况普天根本不听他的,从亲随手里接过酒坛子拍开泥封,“我这一辈子光跟着师父造反了,如果不能喝酒,不能找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奶奶的,那个倪文俊,什么东西也敢做元帅,把宽撤不花的几个妻妾都据为己有。”
他骂骂咧咧的,那里有义军大将的风范。
周顺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面前的碗里倒满酒。
“你真像你爹,”况普天看着周顺的脸啧啧感慨,“你爹也是不胜酒力。”
周顺满脸都是痘疮留下的疤痕,不知道况普天从哪里看出来周子旺的模样。许多年过去了,周顺甚至已经记不起父亲的模样,但每当有人提起父亲,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伤悲又自豪。
父亲是为了驱走鞑子而死的,但父亲死的实在太惨了。
况普天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吞下肚子,道:“当年师父只有你父亲和我两个徒弟,那时候朝廷不像现在这样千疮百孔,那时候的朝廷就像……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们的头上,但我们什么都不怕,只是你爹死的太惨了。”
周顺端起酒碗的手轻轻一颤。
况普天拿起酒碗一饮而尽,用筷子敲击桌面道:“杀死你爹的人就在我们对面。满都拉图、赛罕、张世策,这些都是从袁州逃出来的官兵,他们就在我们对面。我要为师兄报仇。”
周顺端起酒碗咽喉鼓动把整整一碗酒全部吞进肚子,残酒从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打了个酒嗝道:“能在战场为爹报仇,一直是我渴望的事情。”
况普天嘿嘿一笑,道:“要报仇得靠自己,郑晟说了那么多最后什么也没做。”
周顺的脸红了,他真的不胜酒力。
“我们和郑晟不是一路人,”况普天一碗接着一碗喝酒,“他竟然逼着你做他的义子,这种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周顺自来到彭莹玉帐下后,从没有为郑晟说过一句话,让况普天以为他与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
“郑晟不可靠,武昌城城里的邹普胜也不可靠,关键时候还是要看我们师兄弟。”况普天喋喋不休,忽然道:“小子,你既然不想做郑晟的义子,不如公开说出来,不要怕,祖师和我会给你撑腰。”
在许多人看来,周顺被郑晟逼迫做了义子,绝对是奇耻大辱。
“我不能那么做。”周顺摇头,“宗主救过我的命。”
况普天道:“是啊,但那是他应该做的,当初他在周家堡失魂落魄,是你爹收留了他,让他展示了治痘疮的医术。”
“不,我不能这么做,”周顺坚定的拒绝,“祖师也不会同意的,宗主帮了我们许多,余叔也是他派来的。”
“别傻了,”况普天讥笑,“郑晟在广州清除了军中所有的弥勒教势力,余人是因为在广州呆不下去才来投奔彭祖师的。”南方遍布弥勒教弟子,他知道的东西比周顺多。
“我要走了,”周顺又喝了一碗酒,站起身来,“祖师还在等着我的答复,师叔你只要守住这一片的防线便可以,祖师的意思是等赵师叔来了,我们再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