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又是王文才呈上来的。圣教中两大派系都犯了错,那么只能于家渔翁得利。虽然是夫妻,也分彼此,因为人性本自私。
郑晟长叹:“大都送来的消息,丞相脱脱清点了二十万大军,正准备南下攻打各支造反的义军。圣教的一旦改制,自家地盘的稳定都未必能维持。但此时不改,日后再没有改制的机会了。”
于凤聪不懂他,这个年代没有人懂他。
天已经晚了,离下一次斩首人犯的日子还差两天。
次日,郑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要等到最后一刻,希望那些人不要浪费他赐予的机会。
巳时左右,王文才匆匆赶来宗主府,一见到郑晟立刻低头行礼道:“宗主,在下死罪,犯了大错,差点草芥人命。”
郑晟故意问:“王部堂这是怎么了?”
“我弄错了一件案子,那个砸了广济寺的汉子,他应该没有罪。”王文才言之凿凿,“那座寺庙是蒙古人留下来的祸患,本就该砸了。”
郑晟板着脸看他:“砸了寺庙为何无罪?”
“因为我们圣教弟子不拜偶像,”王文才合腕,“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郑晟点头:“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神佛,天地之意也会因为人改变。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可以算是个真正的圣教弟子了。嗯,不,我们马上就不叫圣教,我们是天启,我们要开启一个人人如龙的时代。那个王永寿,你把他放了吧。”
“遵命!”
郑晟淡淡的说:“所有参与审理这件案子的官员全部关入大牢,我们不需要脑子里还念着神佛的人。”
“遵命!”王文才心中一颤。广州城的腥风血雨开始了。
城防兵很快出动,黄崇久亲自压阵,抓了十几个身居要职的圣教弟子,连那些留在广州城没来得及离开的和尚也被抓了起来。
王永寿当天就被放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立刻去圣教学院找顾阳荣。
但顾阳荣避而不见,隔着门把他的匕首扔出来,道:“广州的事情了了,你不要再留在这里,赶快回家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这次你侥幸过关,以后要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占住一个‘礼’字。”
王永寿对着紧闭的大门磕了三个响头,摸着光秃秃的脑袋转身离去。
他的老师在这座城市里也只是个小人物,他不知道顾阳荣找了谁,但他知道一定是顾阳荣救了自己。顾阳荣不但救了他,还在指点他。
“回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是抢了王员外家的田地了;“凡事要占住礼?”那就是不能给自己家里多分,全村男丁一视同仁,按照人头来。在繁荣的广州城里走了几回后,他的眼界怎么也不会还放在几亩良田上。
这是一个小人物引发的大事件。郑晟下决心提起进行政改和军改。蒙古人南下至少有韩山童和邹普胜在北方给他挡着,他只有把圣教红巾军里面所有腐烂的芥子都清理干净,才能得到一个强壮的自己。
丢掉圣教这种皮采用完全世俗的政权还是给改变这张皮里真正的内容,郑晟选择了后者。
圣教新的时代将要开启。
拿着宗主命令的信使飞奔向各方,召赣州的李玮和湖南路彭怀玉、毛大、彭文彬等一干军中将领返回广州。
在王永寿被放出来的次日,王中坤来宗主府禀告圣教中有一部分信徒对宗主阳奉阴违,在家里偷偷摸摸朝拜弥勒佛一事。他拿出了一份名单,共有六十多人,有不少是从圣教的骨干,其中也有他的部下。
他是个嗅觉敏锐的猎狗,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