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彭莹玉是最公正的人,郑晟做出的让步已经够多了,彭莹玉不能再苛刻他。
议事再不欢而散中结束,但做出来的决定不可更改。
倪文俊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北城,如果不屠杀城内的色目人,他这场仗就真是白打了,士卒死伤那么重,没有得到一点好处。杀人就可以抢掠,可以浑水摸鱼,但现在没有机会了。
留守的陈友谅见倪文俊脸色不好,过来询问过程。
他一直是倪文俊的智囊,倪文俊也想听听他的建议,把议事厅里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问:“如果我就是留在这里不走,彭莹玉和张宽仁拿我有什么办法?”
陈友谅立刻摇头:“元帅万万不可,元帅如果不率兵撤回江北,我猜彭莹玉和郑晟就不会派人前往武昌参加皇帝的登基大礼。”他阴着脸想了一会:“如今要想留在南昌只有一个办法。”
他一向主意多,倪文俊大喜,追问:“什么办法?”
陈友谅道:“红巾军撤走后会立刻前往广州东路和湖广,这一两年内是回不来了,如果官兵在这期间趁机反扑,彭祖师抵挡不住,我们就有机会了。”
“啊,”倪文俊张大嘴巴,一拍脑袋,“好计策,但宽撤不花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回来了,只能从长计较。”
他们二人相视而笑,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白。官兵不敢回来无疑是畏惧江北义军,到时候只要能给宽撤不花一颗定心丸,官兵一定不会放弃收复南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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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倪文俊不守规矩的担心,张宽仁确实对江北义军不肯挪窝有顾虑。
但他清楚,这几天宗主一直在南边的湖泊垂钓,心里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如今湖广的义军个派系都已经知道了徐寿辉把湖广这块地方送给他了。湖广尚有元军,在义军的打击下已溃不成军。
如果没有外来的威胁,派系林立的义军很难建立起有力的联盟。就像面对强大的朝廷时,淮西弥勒教军、江北弥勒教军和罗霄山里的红巾军可以同仇敌忾,但局势稍有好转联盟就会分崩离析。
湖广的义军很快就会有个强大的敌人了。
按照郑晟的计划,红巾军必须要在冬天平定湖广。因为红巾军的即将面对的强大的朝廷大军。从大都传来消息说丞相脱脱已经调集草原大军南下。
他领着小鹰在东城巡视,东南城墙的废墟刚刚被清理干净,城内工匠被征集过来正在重新垒砌城墙。
他的两个亲随,大鹰做事稳重,已经能独领一方。小鹰则像个长不大的孩童,对他忠心耿耿,只能留在他身边做信使。
城墙一天比一天高,在离开南昌时张宽仁想交给彭莹玉一个坚固完整的城池,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他准备把这里交给周顺,在郑晟的要求下,圣教红巾军的人都比较务实,夸夸其谈的人在圣教里没有地位。
小鹰在苦恼另一件事:“将军,有许多色目人想跟我们一起离开,真要带他们走吗?”
张宽仁道:“我们是南人,又不是色目人。”
“可是城内有人说,我们走后义军会杀光他们。”
张宽仁一听就知道,一定又是倪文俊在派人造谣,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制造麻烦,偏偏又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我们是南人,几十年来没能管得了南人的死活,今天也管不了色目人的死活。”他无声的摇了摇头,自从走上造反这条路,他见过人心险恶超过十几年所有。
“我们只听宗主的命令,记住,不要以为自己能拯救世人,在这个乱世里能护住自己身边的人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