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佛家奴的命令前来向威顺王宽撤不花禀告罗霄山里的战局,没想到几天下来,凭借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和三寸不烂之舌得到宽撤不花的赏识,被留下来成了中军的随从。
人气不顺的时候,最烦身边的人说话犯忌讳,但又不能容忍原本说话正常的人忽然变冷淡。这二十多天来,宽撤不花身边的幕僚和随从没有一个未遭呵斥的,唯有阿布拉欣说话最中听,深得宽撤不花的喜爱。
现在阿布拉欣已经把出山时郑晟对他说过的话忘记的一干二净,攀上威顺王这棵大树,他如果还为红巾军当奸细,那真是脑袋被驴踢了。至于郑晟有什么手段来制衡他,那就等郑晟把那些手段拿出来再说吧。
他不仅说话顺这宽撤不花的心意,凭借这张嘴,中军上上下下就没几个人会讨厌他。他话里把满都拉图和千夫长都捧得高高在上,传达王爷的命令。
官兵在罗霄山里打了败仗,士卒忧心江北的家人,心里都窝着气,那千夫长朝阿布拉欣挥舞了马鞭子致意,也不摆好脸色,挥手领着骑兵退去。
“走吧。”阿布拉欣朝满都拉图挥手。
两人并肩骑行往江岸走。想到一会面见宽撤不花时该怎么措辞,满都拉图小声向阿布拉欣打听:“刚才那水战,打败了贼兵吗?”
“贼兵败了,”阿布拉欣点头,忽又若有所思的说:“不过贼兵败的好奇怪。”
“是啊,南昌的水师刚刚覆灭,真没想到弥勒教水贼会在这里败给王爷。”
阿布拉欣听见满都拉图的话,心里暗自嘀咕。这样的话可千万别给王爷听见。
满都拉图还想多问几句,阿布拉欣有了警觉,不敢再多说,免得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禀告了王爷。他一个色目人在一堆蒙古人的环绕下得到威顺王的宠信,必然会遭小人嫉妒。
两人在距离中军一里多路的地方下马,步行往江岸边的一个高坡走去。
阿布拉欣指向坡顶:“王爷在那里观战。”他刚才就站在宽撤不花的身边看了整个水战的过程,因此才会有觉得奇怪的念头。
两人慢慢走上草坡,宽撤不花正端坐在五彩华盖下,捻着长须眺望长江北岸。
水师的战场如游龙一般在水面游动,第一波满载官兵的战船刚刚离岸。
阿布拉欣领着满都拉图到了近前,双膝跪地道:“王爷,满都拉图带到。”
宽撤不花扭过头来脸色不善,呵斥:“满都拉图,你胆敢率军冲击中军,是活腻了吗?”
满都拉图忙单膝跪地请罪:“末将有紧急军情前来禀告,刚才情急之下行事鲁莽,请王爷赎罪。”
“好了,”宽撤不花心思全在过江的战船上,不耐烦的说:“有什么事情快说。”
“王爷,这江渡不得,弥勒教妖人就埋伏在对岸,想伏击王爷。”满都拉图从怀里掏出一份打着火漆的公文,“这是江西行省达鲁花赤大人送来的急信,这几日又有徐州芝麻李作乱,浙东张士诚作乱。大人请王爷不要率军离开江南,如今天下大乱,王爷统领兵马乃是南方定海神针,大人请王爷领着移驻南昌。”
阿布拉欣把公文接过来呈给宽撤不花。
没想到宽撤不花看也不看,冷声道:“他有什么权力安排本王。”
满都拉图额头冒出汗来,这句话他没有资格接。
“我的士卒都是江北人,如今河南和淮西大乱,谁人能安心留在江南。你们想让我留下来帮你们守御袁州,他想让我帮他守南昌,都在打本王手中兵马的主意,却不知道本王的武昌就要被弥勒教妖人攻破了。”
阿布拉欣心中暗叹这人好不会说话,宽撤不花明显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