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飘起了鹅毛大雪。
红巾军的敌人不仅仅是蒙古人,还有恶劣的天气。各部兵马依次归山,除了巡逻的兵丁和奉命在四处打听消息的斥候,红巾军各部兵马都缩回了山里。
这几个月里,红巾军做的最主要的事情不是攻城略地,而是……传教。红巾军所到之地,总有圣教的传教士相随,他们诉说蒙古人的残忍与恶毒,他们宣扬圣教的理想。圣教将把土地从蒙古人和他们的走狗手里夺过来,然后分给天下所有无立锥之地的南人。
下坪四面寨门大开,红巾军士卒正在清扫积雪。
在圣教传教士的教育和执法队的压制下,红巾军的军纪出奇的好。圣教弟子亲如兄弟姐妹,红巾军士卒牢牢记住了这个不断被强调的教义。当然,他们对没有加入红巾军的人就没那么仁慈。这一点,被他们攻破寨子的乡兵和地主家深有体会。
一个年轻的将军牵着战马走进被清扫的干干净净的下坪街道,他身上披着灰白色披风,与四面屋顶和墙头的雪色相近。
他的身上的衣服虽然简朴,但一尘不染,修长的手指被收拾的很干净,一对剑眉,脸庞消瘦,与其他红巾军堂主的气质大伟不同。
他没有随从,径直牵着战马走向寨子里最大的那片宅子。
刚到门口,一个侍卫看见他,立刻迎上来,“于堂主!”这个年轻人便是红巾军里的后起之秀,于凤聪的弟弟于少泽。
他交出战马的缰绳,吩咐:“我骑着它一路从华云峰到这里没歇息,你多给他喂点草料。”
“好嘞!”侍卫牵着战马走了。
于少泽穿过外院走进内院,能在这片宅子里如此自由的人不多。
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叠快到鼻子的书稿正从东边的厢房里走出来,听见他的脚步声看过来:“于堂主!”
于少泽见他手里捧着书稿一顿摇晃,差点要掉下来,忙叫到:“丁才,小心。”
丁才手忙脚乱稳住身形。
于少泽过来帮忙扶住,问:“香主今日不在家?”
“香主昨日去黄洋界巡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哦,”于少泽不在意看了一眼他捧在手里的文稿的封面,“我来早了点,夫人在家吗?”
“嗯,夫人在呢。”
“在的。”
内宅分为两片,以一堵墙和一个圆拱门分开,南边是郑晟和于凤聪的住处,北边是郑晟处理事务的书房。从外院进来先要经过北边的小院才能进入郑晟的住处。
于少泽帮忙把丁才送到书房的门口,转身往南边的小院子走去。
正在门口堆砌雪人的丫鬟看见他,欢跳着往里屋想于凤聪禀告。对于她们这些在温汤镇过惯了自由自在日子的人,陪小姐嫁到下坪的日子只能用无聊来形容。这里的人粗鄙不堪,在郑晟和于凤聪面前说话也免不了脏话连篇。
“夫人,夫人,舅爷来了。”
于少泽站在圆拱门外等候,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姐姐欣喜的招呼声,“少泽,你怎么来了!”
于凤聪从屋里走出来,她穿了一件绿色的袄子,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中看上去很单薄。她的脸蛋比出嫁之前消瘦了点,两边的眉梢高高扬起,但精神很好。
“姐姐,前日接到军令,香主召我来下坪,我今日清晨出发,一路积雪很厚不好走,我到现在才到的。”于少泽走进去,站在台阶下扬起脸看着姐姐。他比入山之前也瘦了点,但明显老练了许多。身上本来就不多的富家公子气息已经被洗净,整个人如一柄出窍的刀。
“香主召见你了?连我也没说。”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