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蔓延到整个镇子。
郑晟坐在议事厅里,他其实不喜欢圣教编造的这些箴言俗语,那充满着殉道的精神,如一曲悲壮的挽歌,他从未考虑过自己会死在这里。
但是,他很紧张,数时间的频率从一个时辰变成一刻钟。
正午之前,黄崇久率部提下王瑾,替换在拼杀的快要虚弱的武士。
烈日如火。
铁甲让探马赤军如同被笼罩在蒸笼里,流淌的汗水一点点带走他们的体力。红巾贼没有崩溃,那堆积如山的尸首就是证据。
半下午时分,黄崇久右腿被刺中了一枪,受伤而退。右臂挥舞不便的毛大不得不亲自上头抵挡官兵。
探马赤军杀红了眼,这是他们许多年来遇见最顽强的反贼。当红巾军士卒在箴言的感召下无惧生死,官兵只有用铁锤狠狠的砸下去,彻底从肉体上消灭他们
寨外,满都拉图今日经历了三种心情。他的神色从洋洋得意,到慎重相对,最后竟然从心底深处生出一丝惧意。蒙古人会惧怕汉人?他深以自己的反应为耻。
但是,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支红巾军不能被尽快消灭,迟早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畏兀儿,一定用攻破寨子,把里面所有的人都杀光!”
“我会这么做的!”
投石机的肆掠下,红巾军守住了第一天,但也付出惨重的代价,伤亡近两百人。
夕阳中,官兵撤了下去,三架投石机又开始吱吱呀呀的投射。
几位堂主和队正聚集议事厅中,死寂一片,无人说话。
“我要守住这里,”郑晟用一句话表述了自己的决定,“直到救兵到来。”
不一定会等七天,从现在算每一天救兵都有可能赶到。
外面的巨石翻滚,投石机带来的压力让镇子里的红巾军不能放松。巨大的精神压力持续维持下去迟早会让人崩溃的。
诸将退去,毛大独自留下来,他有话不能让外人听见:“香主,我们突围吧。”
“不!”
“可是,圣教不能没有香主。”
郑晟笑了,“这世上不会少不了任何一个人,没有我,南人也不会长久的做第四等人,汉人迟早会君临天下。”他说的是实话,但在毛大听来就是谦虚。
毛大是红巾军元老,在军中地位颇高,敢在郑晟面前多说几句话:“香主,趁我还活着,让我们护送你杀出去。”
“不!”郑晟怒喝,“当你觉得坚持不住了,就告诉自己再咬咬牙。今天我们死了许多人,但你看见官兵在城墙头留下了多少尸首吗?我们可以战斗直到盘石镇里只剩下一个红巾军,但官兵做不到。”
“我不要突围,我要击败他们!”他怒气冲冲走向大门,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消失在昏暗的火把中。
郑晟的怒气不是对毛大发,他在责备自己,不该给王文才留下那么一道死板的命令:“张金宝,王文才,还有王中坤,你们都是聋子瞎子么!”
只要有石头坠落的声音,表明官兵暂时不会来攻城。郑晟不相信探马赤军敢顶着坠落的大石头冲锋,而且,他在城墙上留了瞭望兵。
屋子里点着灯,月儿站在走廊下,用担心的神情看着郑晟。
“月儿,你在这里,害怕吗?”他脸部表情放轻松。
月儿点点头,她不对郑晟撒谎。
“回去好好歇着吧,有我在,不用怕!”郑晟拍拍手。他会保护好这个女孩,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妹妹。见她身负重伤进入下坪,他连张宽仁都恨上了,后来听说张宽仁因为此事被张世策关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