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户人家留下三天的口粮,其余都集中看管。
毛大打仗勇猛,但管理民务一窍不通,幸好护教武士中还有黄崇久和王瑾这样读过些书的人。他们分别被叔叔和姐姐送入护教武士队伍中担任头目,原本就是两家山寨中的佼佼者。
天黑前,镇子里终于安宁下来。
秦十一从怀里掏出一面烈火旗帜,找了一个旗杆穿上。彭怀玉坐在一边看他的举动,他们两个人管不了护教武士,也没人来管他们,倒是清闲下来。
彭怀玉问:“你早就准备好了?”
秦十一点头,他舞动穿好的大旗,兴奋看向彭怀玉:“走,陪我把它插上墙头。”
彭怀玉起身,跟在他身后走上黑暗中盘石镇的城墙,“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
秦十一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头:“不是,我在袁州城外见过战场,但那时候我们打了败仗。”
“今天我看你那么紧张,还是跟着我冲进去了。”彭怀玉回想那生死攸关的一刻,对走在前面的少年很感激。那一刻,秦十一等于把自己的命与他的命放到了一起。秦十一是香主身边的人,在圣教中地位极高,如果他不跟过来,估计黄崇久不会率众来支援他。
“我是是圣教的勇士啊!”秦十一用不解的语气回答:“圣教弟子亲如兄弟,难道我该抛下你吗?”他把旗帜插在北门正上方,抬头看天空中清晰的繁星,道:“不知什么时候能把这面旗插在袁州的城头。”
彭怀玉往四周远眺,东边遥远的地方有灯火在移动,那应该是逃难的百姓。他们受盘石镇豪强的欺压,但也依靠盘石镇生活。今日盘石镇陷落,他们唯有逃难躲避兵灾。一日之间,他们变成了与他们鄙视过的流民一样的命运。
秦十一没等到他的回应,接着说:“你知道吗,我家少爷是周王的儿子,也是香主的义子。那年,我们在袁州城外战败,周王在袁州城被车裂处死,临死之前,他大声呼喊,‘我们会回来的’。”
“所以你想杀回袁州?”
“对啊,香主想,少爷也想,我当然也想。”
“为什么他们想,你就会想。”
彭怀玉问出了一个秦十一从来没有思考过,同时觉得无法回答的问题。
“要我说,我会问什么时候能把这面旗帜插在大都的城头。”彭怀玉仰着头,让夏日清凉的风吹拂那那被火焰烤成一团的乱发。
“大都啊?”秦十一想了想,那好遥远,好像比头顶的星空还要遥远,他无法想象。这么难想的事情香主会想,少爷会想,而他只需学会打仗,听香主和少爷的命令。
两个年轻人扶住墙头,享受着夏夜的惬意和胜利后的喜悦,想着不同的心思。
他们同样勇猛善战,但他们是不同的人,终将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彭怀玉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灯火,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但愿我有生之年,能见到天下南人不受饥寒之苦,不受兵灾之乱,人人有田耕种,有衣穿,有屋住。”这是他的理想。他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那些本该可以避免。
四日后,盘石镇被攻破的消息传遍袁州。
各地豪强如惊弓之鸟,文书如雪片般飞向袁州城。探马赤军不得不逼近山区,扩大巡逻范围,安抚民心。
七日后,红巾军头领郑晟率军赶往盘石镇,同时派人向各家土寨发英雄帖,邀请义士共同举事造反、驱除鞑虏。
从山区出发前来盘石镇的义军有千人,一路浩浩荡荡,恍如朝廷官员巡视。
郑晟坐在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里,余人坐在对面。后面还有一辆几乎同样的马车,刺槐和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