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刑堂的大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周才德慌慌张张冲进来,见到郑晟被捆在这里,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他问守门的汉子:“怎么把郑郎中放到这里来了。”
守卫嗫嚅着回答:“昨夜大少爷来过。”
周才德怔住了,他走到郑晟面前,一把拉开挡在他胸口的破棉衣。冻的发青的胸口和后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他……,他怎么能这样!”周才德掩上棉衣,站在原地呆了一会,怒气冲冲出门而去。
郑晟听得清楚,本已如死灰的心突然生出一点希望。周子旺难道是偷偷摸摸来拷问他?
周才德冲出里院,穿过弄堂,正要直奔周子旺的别院。“站住。”前面传来一声喝叫,周才平挡在路前,他两只眼睛微肿,“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禀告义父,大哥,你怎么能私自去拷打郑郎中。”周才德悔恨交加。大哥竟然不听义父的命令,是不是昏了头了。
周才平挤出一点和善的笑意:“二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周家堡啊,那个郑郎中死倔,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怎么能老实?”
周才德推开他的手臂,坚定的说:“我要禀告义父,只要义父同意,你杀了他也不管。”
周才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无声的让开道路。
在周家堡乃至方圆百里,他义父周子旺才是弥勒信徒心中的神主,不是靠强权,是靠施恩。周子旺家财万贯,为救济教众散去过半。周才平自幼在义父身边做事,他不怕义父责罚他,就怕义父见到郑晟的惨状改变了主意。
眼看周才德走进别院,周才平心脏扑腾腾乱跳。突然,一个厚实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周才平吃了一惊,转身看见了况天盛气凌人的目光。
“你做的对,但是,还不够狠。不要害怕,你义父那里有我,现在,去把你昨夜没做好的事情做完。”
“师叔。”周才平不安的扭动身子,甩开况天的手掌。
“去吧,做大事难免会死人,瞻前顾后还不如一辈子做个富家翁,”况天的话语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周子平畏惧的心重新变得坚硬。
“我正好有事要找你义父,时间也许会很长,也许很短,出来时,希望能见到我们都想要的东西,那么你的过错就不能称之为过错了,反而那是功劳。况天跟着周才德的方向而去。周才平不再犹豫,快步穿过弄堂。
才渡过痘疫的周家堡安静,只有了了炊烟在显示这里的人气。暴雪阻断了道路,没有急事的人都窝在家里。偶尔有村民从周家的后院墙下经过,听见里面有隐隐约约的惨叫声,没人能想到,那惨叫声是前两天的神医喊出来的。
周才平在刑堂中呆了一整天,两顿饭没顾得上吃,完全豁出去了。半下午光景,况天终于忍不住了,走进阴暗的弄堂。
今天的周年大院没人敢大声说话,周子旺一天没有走出他的别院。
天快要黑了,周家堡的守丁慢慢关上破旧的木门。恍惚间,他看见正前方的雪地里有一个人走过来。
“堡子里出去的人都回来,这么冷的天,会有谁走夜道?”守卫擦擦眼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没错,那确实是一个人,呼啸的北风吹得他破旧的百衲衣紧紧的贴在身上。
那人一把掀开罩在头上的帽子,露出光溜溜的脑袋。“彭祖师?……彭祖师?”顷刻间,带着怀疑的喃喃自语变成狂喜的呼喊。
家丁一溜小跑奔向周家大院:“彭祖师来了。”
周子旺迎出来,彭莹玉已经到了周家大院门口。他秃头上冒着热气,脸色微微发青,但精神很好,一路对村民合掌还礼:“阿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