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山很是顺手地便将软卧门给反锁上了,甚至还特意站在门前,正好用身体挡住了门上那个并不大的透明玻璃,成功阻挡住外头的视线。赵清茹见此,嘴角明显微翘了起来,与钱奶奶彼此对视了一眼,毫无意外地从钱奶奶眼中也瞧出了一丝笑意。
列车乘务员因为正背对着赵清茹兄妹俩跟钱奶奶,弯身检查那个自称是“王姐”的女人留下的行李,并没留意到赵清山的这点点小动作。行李包被列车乘务员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有点单一。
行李包里,除了囡囡的物品外,再无其他东西。里头有半包奶粉,大半包麦乳精,一个玻璃奶瓶,五块干净的尿布,三件小衣服,两个围嘴,一件带帽子棉披风。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十块钱,以及一封信。
信里,寥寥两行字,除了写着小家伙的时辰八字,就是“望好心人收留”六个字。
小家伙是去年七六年九月八号上午七点半出生,这会儿已经十五个月大了。
看来,真的是被那个自称是“王姐”的女人给狠心遗弃了。
赵清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囡囡,小家伙正瞧抬头看向赵清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晰地倒映出赵清茹的身影。
“囡囡,以后跟着姐姐好不好?”
“把孩子先交给我。”赵清茹几乎跟列车乘务员同时开口道。
“汝儿!”赵清山见赵清茹当真想留下那个叫囡囡的小家伙,顿时急了。家里倒不是养不起个奶娃娃,只是这种会对自家宝贝妹妹声誉造成不小影响的事儿,赵清山说什么都是不愿意的。
囡囡发现那个之前从未见过,陌生的叔叔想要抱她后,立马又扯开嗓子哭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拽拉着赵清茹的衣襟。列车乘务员到底有所顾忌,害怕拉扯间伤害孩子,加上赵清茹也不太愿意放手,一时间反倒让囡囡占了上风。
“列车员大叔,那个,我想问一下,这个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虽说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类事儿。不过左不过等下一站到站了,交给车站的地勤,回头再送去孤儿院。”
孤儿院?
赵清茹抿了抿嘴,本能地觉着有些不妥。像孤儿院福利院这种地方,即便未来几十年后,进入物资充沛的市场经济,有政府补贴,那里的孩子多半也只是能保证基本的生活而已。更何况现在尚未改革开放,绝大多数生活需求还是凭票限量供应的计划经济时期。寻常老百姓也就是勉强能填饱肚子,肚子里的油水勉强不足,更何况是孤儿院这种地方。
“列车员大叔,能打个商量不?”
“小丫头,大叔也瞧出来了,你是个心善的。但是这个孩子,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抚养照顾的了的。”
“不是的,列车员大叔,您误会我的意思的。下一站停靠应该只是个小站,小城市里的孤儿院只怕也容不下太多的孩子。我想反正这趟火车终点站也是魔都。魔都不管怎么说也是哥国际化大都市不是。”
“这……”列车乘务员听明白了赵清茹话中的意思,犹豫了片刻后,低头同意了,“也……好吧,就当给这个小丫头找个更好的出路吧。”
“谢谢列车员大叔。”
“谢啥啊,小家伙能遇到你……们兄妹还有老太太,也是她的福气。”列车乘务员弯身帮囡囡将有点儿戴歪的小帽子给重新戴好,随后笑道,“那行。等明天到了终点站再说。”
列车乘务员转身打开了门,见门口不知何时挤了好些看热闹的乘客,便挥手将人给打发了:“换票了换票了,新上车的都把车票准备好。”
“哎哎,乘务员同志,发生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