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顾白面前,瞬间眼前又是一变。
……
“领主征召我去打仗了。”
在一间简单朴素的房间当中,一位年轻的女子,细心的为自己面前身材挺拔的丈夫整理衣着,但正在她为自己的丈夫整理衣着时,在她面前,一个带着些许不安与愧疚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整理动作,一滞。
女人沉默着。
良久,她继续开始整理面前丈夫的仪容,头也不抬的问道。
“怎么这么快?”
她的声音当中,虽然强自做出镇定,但还是带着些许的颤音。
“贵族的事,谁知道为什么呢?”
男子的语气有些低沉。
战争,可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弄不好,那可就是一去不复返,但是,领主有诏令,像他们这种小市民又怎么可能抗拒呢?
两人默然,一宿无话。
第二天,当男人即将跟随着领主的军队离开城镇时,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朝向了哭泣送别的人群当中,却始终也看不见那个温婉的身影。
“唉……”
男子低着头,长长一叹。
但随即,在他身旁,一名素来与他交好的年轻好友笑嘻嘻道。
“放心吧,这次就是一次小小的剿匪战,没什么的。”
点了点头,握着自己手中仿佛尚带着些许体温,用于保护主人平安的护身十字架,再度看了看人群,实在不曾看到那个心中惦记的女子身影之后,男人转身离去,却没有见到身后的汹涌人群当中,默默注视着他背影的女人……
在那以后,人们就时常看到一个在教堂当中默默祈祷的女子身影。
战争的持续时间出乎意料的长,从阳光明媚的春天,到炽热的夏天,结满果实的秋天,再到大雪覆盖的冬天,然后又是春天……
直到近两年之后,军队终于归来了。
整个城镇当中欢呼一片,人们的热情汇成了海洋。
一个个人,抱着自己阔别已久的丈夫、儿子,哭成一团,但在女人的急切目光当中,却没有任何她丈夫的消息,直到……
那个染血的护身十字架的出现。
“对不起,大哥他只留下这个。”
在她面前,脸上已经满是沧桑,甚至嘴角边还多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疤,眼睛也只剩下了一只,已经不再年轻的男子昔日好友,默默地将手中那个染血的护身十字架露在了女人面前。
原本由白皙的白橡木制成的十字架上,早已因为主人长期的爱惜擦拭,而变得沾染上了淡淡的陈旧微黄,但在这个十字架上,此刻却触摸惊心的有着一道仿佛已经浸润到了十字架内部的猩红血迹存在一样。
抱着十字架,女人闭上眼睛。
眼泪,缓缓滑落……
自那以后,女子不再婚嫁,她以一位修女的身份,在教会当中开始了无尽的修行。
直到她一日不再念诵经典之时,表情安详的躺在棺木当中时,人们才愕然的发现,在这位备受尊敬的修女手心当中握着的十字架,竟是一块染有浓浓血迹的十字架。
……
“啊……”
顾白的眼睛当中开始充血。
即使刀斧加身也不曾发出丝毫叫声的他,此刻却捂着自己的头,发出了痛苦的低吼。
无数关于对战争的痛苦记忆,在他的心中反复回荡。
一个个或是平凡士兵、或是骑士、甚至是那些战死者亲友的记忆,都在他脑海当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