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掸掸衣服,迈开脚步走近:“想来是二哥对弈过于专注,不忍打扰罢了。”
淮阳侯只是看着他笑:“五弟真是越来越胆大了,见了两位兄长,连行礼都免了。”
蓝烈倾脚步略缓,目光轻扫皇帝夏靖泽,他亦含笑回望,并未开口。蓝烈倾勾唇,当即俯身,向他行了君臣的大礼:“臣弟叩见吾皇万岁。”
“免礼。”
“谢皇上。”
“赐座。”夏靖泽收回目光,捞起一把冰凉的的玉质棋子握进手心,“五弟此来,所为何事?”
蓝烈倾坐得端正,不卑不亢:“臣弟不过想问一句:皇兄曾经许下的允诺,是否还作数?”
皇帝讶然:“哪一句?”
蓝烈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咬得极重:“天高地远,凭君任行。”
皇帝回忆片刻才道:“何时的事?近年事务繁多,朕记不大清楚了。”
蓝烈倾拉长声调,语带讽意:“大约是臣弟记错了。既然如此,不打扰两位兄长的弈局,臣弟告退。”说完不待两人反应,直接行礼离开。
夏靖泽望着他的背影,倒有些怔忡,半天反应不过来。
弈子从掌心滑落,叮咚脆响。
那句允诺,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彼时先皇还在,他们一个身处皇宫,一个远在军中,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可时光在改,旧人亦在变。这世上没有无限期的东西,允诺亦然。
第二天上朝,夏靖泽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到蓝烈倾身穿正统的朝服,站在文武百官最前列,神色肃冷,平视正前方。直至散朝都未发一言,未看他一眼,亦不与任何人搭话。议事结束后,他和众百官一道对他行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留恋。
夏靖泽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寂寞。儿时最亲近的弟弟,终究也离他远去。
六月中旬,晋北开始闹山贼。六月末,因当地无法镇压,杨中显亲赴贼地详察,竟然落了贼人圈套,被扣在山寨中,向朝廷提出割地独立、自成一国的交换条件。早朝议及此事,百官所持意见几乎完全一致:强行镇压。皇帝有些不悦:镇压是一定的,但他私心希望把杨中显先救出来。于是点了蓝烈倾出列:“定国侯如何想?”
五弟向来最清楚他的想法。没料想蓝烈倾只是俯首道:“请皇上恕臣弟愚钝。”
夏靖泽登时便有些回不过神。
丞相徐中则趁机出列:“定国侯威名远扬,皇上何不请定国侯亲行,领兵剿灭这批逆贼。”
大理寺卿丁朝珍跟着出列:“以定国侯的本事,不仅灭得逆贼,说不定还能顺利救得杨大人归朝。”
这话正正说到夏靖泽心坎上,面上登时带了笑意:“五弟聪颖,想来此事定然难不倒你。”
蓝烈倾只是推脱:“近日身体不适,怕是担不得大任。”
皇帝便有些不高兴:“此等大事,定国侯回去不妨认真思量思量,明日再议。”当下便散了朝。
这天,已经是六月的最末一天。
蓝烈倾回府的时候,南宫雪若穿着薄纱裙站在窗下,盯着院内的葱葱绿意发呆。展钦迎上来,着人替他换下厚重的朝服,奉上冰镇的香瓜解暑。
“十七呢?”蓝烈倾左右看两眼,不见她的旧日同伴,有些不痛快。
南宫雪若回过神,欢快地奔过去抢他手里的香瓜片,口齿不清地回答:“替我出去买冰镇蜜桃汁了。”
蓝烈倾冷着脸:“这种小事,着旁人买去。以后不许他远离你身侧。”
南宫雪若委屈地辩解:“旁人的脚程没有他快,拿回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