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褒贬云山之时,他却是业已不受影响地,迤迤然地行至了白灵万宝行的门口。
而这般扭首打量之际,竟也不过片刻,大厅之内,便有一位红衣侍女看见了他。
其人眼神一疑,复又一亮,莲步轻移间,立时便就凑了过来,向他裣衽施了一礼:“仙师可是需要购置些物品?”
“修炼所需一应之物,本行无一不有。”
闻言兮清,云山立马便停下了流转的目光,微微转过头,一眼掠向了侧方。
身旁此女,约是豆蔻年华,却已与他同高。眉平而黛,鼻小而琼,气质清秀,而又略有英气,居然是与他母亲的小侍女,稍有几分相似,只是法力全无,却是一凡人之身,难怪叫他为“仙师”。
这白龙谷中,自然不尽是修士。
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外,其实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凡人,在此服侍和打杂。其中一部分,是来自外门选子之后的淘汰者,而另一部分,则是来自宗门附属的修真家族,还有的……
似是盯得太过了些,此女因云山久不收回的目光,竟是不过须臾,就已面升了粉云,眸沁了羞赧!
“仙师?”
“仙师?”
“仙师!”
……
几道如雏燕幼莺般的呼唤,突地一鸣,终于是把云山,游荡于九霄云外的意念,给即时拉了回来。
一瞬之间,眼神骤复清明,旋又蓦地一摇头,他便敛去了满脸的恍惚与迷离。
只是纵然如此,其眸中深处,却仍旧是聚出了极深的凛然之色。
因为那心魔,眼下虽已淡化,却好似根植了一般,竟是屡屡不预地,就会乍然冒出来,扰乱他的心神。
甚至于——
这刚刚甩脱此念,他居然就又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末儿,你叫什么名字?”
其语一出,二人当场便是猝然一惊。
这红衣侍女,是如鸵鸟一般,深深地低下了头,羞红透颈染耳良久,才用着细如蚊蚋的声音回道:“奴家名唤庆涟。”
而云山,则是眉头猛皱如拳握,攥出了一团石绺似的阴影!
这心魔的烈性,确然是已降低了,但是其根与己,契合融溶的程度,却也极大幅度地升高了!
而且还已到了远远超出想象的地步,不定的某一刹那,更会突然就攀升到,近乎完全不可控的层次!
……
驻足原地,呆愣了许久,云山才终于是目光一正地,骤消了阴沉。随即抬步一跨,他便无滞无碍地走进了大厅。
“庆涟,替我引见你家权掌柜的,就说是有大生意。”
身后微有错愕失落,旋又快步跟上的庆涟,倏而闻听此言,面上顿时便生了一阵惊喜。于是之后微微一福,轻轻地道了一声谢,她便就急急忙忙地,奔向了大厅左内侧的一处楼梯入口,如一尾红鲤似的,闪入了一池水草错落相掩的莲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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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楼大厅的天花板,其实是一整幅山水泼墨画。华白石作纸,亮莹沙为川中水滴,夜明珠当山间青翠,邃星黑眼晶为苍松古柏,因其皆可自行散光照明,故而饶是到了此际,姑获已出,夜已遮天,在这厅堂里,却还是亮如白昼,黑暗无存。
大厅三面,均矗立着长有十五丈之巨的木架,合共约有三百余件货物,被摆置其上,皆藏于用无色水玉所制的方盒之中,且在其外,更还俱有一团月白色的光晕,如茧如泡地,防护笼罩着。
前方的木架之后,还有着一排不大不小的雅间,看那装饰精致、风格舒心的模样,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