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英俊的眼睛也失去了昔日的光泽。
“爸。儿子回来了!”惜春突然放声大哭。莽娃激动得想站起来,但一下栽倒在地上。“莽狗娃娃哟!老子想得你好苦啊!”他泪流满面的喊。
莽狗急忙把他扶起来,紧紧地抱着父亲,父子俩就在门口哭了一阵。“你妈咋个不回来?”莽娃抬头看着儿子问。惜春擦干净眼睛上的泪水说:“妈很忙。”莽娃沉默了一下,心里有些气愤,就说:“我晓得她是不愿意回来见我。唉!十多年来,你们就没有回来过一次哟!”
莽娃让儿子搀扶着走进屋里,惜春观望了一下屋子,感觉好像都没有变。他的性格和母亲翠花一样,少言寡语的,就呆呆地站着,沉默了好久才说了一句:“妈下岗了,在街上摆了一个蔬菜摊。”
莽娃就望着儿子:“哦。”他心里很沉重,晓得翠花的日子也过得很苦,便坐在椅子上,把那根烟杆儿含在干瘪的嘴巴上,回忆起以前的一些往事。
惜春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说:“爸。你看,我考上大学了!”莽娃就拿着那张纸看,那是录取通知书,他的双手猛烈地颤抖起来。
“呵呵!我的儿子考上大学啰!”他高兴得大声喊起来。那昂奋的喊声把竹林里的几只喜鹊惊得飞走了。他拉着儿子的手走进厨房,想给他做一顿好吃的,就在厨房里翻锅揭缸的找了一遍,但只有瓦缸里还有点米,就什么也莫得了。
莽娃有些失望,有些着急,又走出厨房,看见院子里有两只老母鸡,那是儿子惜爱特意留着生蛋给他补养身子的:“莽狗。哦。春春。去把那只母鸡逮起杀了,炖一锅鸡汤给你喝。”
惜春说:“爸。不用了,我得赶回去,准备上大学的事。”莽娃望着儿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儿子这么多年才回来,他却连一点水都没有给他喝。他总想给点什么给儿子,但除了手上那根铜烟杆儿和那根绣花烟袋,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
他急的在屋里到处寻找,就在那个木盒子里,找到几张粮票,他把粮票塞在惜春手里说:“这几十斤粮票你拿着,到学校里去吃饱点,别把身体饿坏了哈!”惜春硬是不要,莽娃说了好久,他才把粮票揣进衣兜里。
那些年的粮票是政府发的,莽娃每月只有二十斤粮,还是春花去公社闹了半天,才争取到这点补助粮。
惜春陪着父亲坐了一阵,他心里很沉重,一直都默默地坐着。莽娃一边裹着叶子烟,一边看着儿子。他心里有些宽慰,也有些高兴,儿子都长大了,还考上了大学。“呵呵!老子有两个儿子啰!这辈子总算没有白活哟!”
“爸。我走了哈!”惜春站起身说。莽娃心里有些依依不舍的说:“我送送你。”惜春没有吭声,就朝院外走去,他眼里的泪水直想往外流,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爸。等我毕业了,有了工作,我就回来接你到城里去住哈!”
莽娃听了就激动的点点头,心里却说:“老子恐怕等不到那一天啰!”他杵着拐棍一步步的走到门口,儿子已经走到那条机耕路上去了,还不时地回头看他。他就一直站在门口望着,直到儿子背影消失,直到太阳从头顶跑到鳌山后面。
傍晚的时候,黄春花才走进来,莽娃还坐在院门口,嘴巴上叼着那个烟杆。“嗨哟!你今天的脸咋个红彤彤的呢?是不是‘回光返照’呀?”春花去摸摸他的额头问。莽娃就推开她的手说:“球哟!老子是高兴嘛。我那个莽狗儿子回来了,还考上大学啰!哈哈哈!老子的儿子考上大学啦!”
春花也高兴的笑着说:“他像他母亲翠花,会读书。要是像你就惨啦!”莽娃说:“他长得像我嘛。嘿嘿!只是性格像他妈,腼腆的很。”
春花说:“今天你是双喜临门啰!”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