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惊的心口扑扑跳。
他那根铜嘴烟杆上,挂着一个绣得很精致的崭新的烟袋。莽娃以为自己拿错了烟杆儿,就看了一下身边的几个老汉,他们都拿着自己的烟杆,津津有味的吸着,而且每个人的烟杆上,都有一个绣花烟袋。
很显然,有人把这个绣着玫瑰花的烟袋,悄悄的送给了他。莽娃明白那玫瑰花代表的是爱。
他打开烟袋,见里面装了四只卷好的叶子烟,这个意思是要与他成双成对啊!
他一下子满脸通红,呆痴痴的想“是哪个送了这么个烟袋给我呀?”
就抬头朝晒坝里的女人堆里看,几个年轻的女人都坐在麦捆上说笑。没有人朝他看,只有翠英在望着自己,那目光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是她么?”莽娃迷惑的想。但又不像是她,翠英是绣不出这样精致的烟袋来的,他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她拿过针线。
黄春花挑着麦子回到晒坝子里来,大家都盯着她那副汗流侠背的俏丽模样,赞叹声和议论声,在人群里响起来。
莽娃也看着她那张像黑牡丹似的脸,心里问“该不会是这个黑煞星吧?”
但他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黑煞星,哪个娶她做老婆,准该倒霉一辈子哟!”莽娃经常和黄春花吵架斗嘴。
他拿着那个烟袋在那里观看,猜想,男知青胖墩儿看见了他手里的绣花烟袋,就一把夺过去,高高的举起来喊:“莽娃有对象啦!大家快看呐!莽娃的女人送他烟荷包啦!”
像捅了马蜂窝似的,那些年轻男女和妇女们,立即围了过来,争抢着去看那个烟袋。
金婶把那只绣花烟袋抢在手里,盯着上面的图案说“哎呀!这手工绣得太细致啦!莽娃。我还想着给你介绍对象呢!原来有人抢在我前面啦!”
莽娃被几个青年围着,那张憨厚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金婶就拿着那个绣花烟袋去问陈大娘。她是莽娃的母亲,是个矮小朴素的中年女人。她才五十岁,却就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那样,脸上有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大半。
“陈嫂子。你这个媳妇一定很能干,看这烟荷包绣的好好看呐!”金婶和好些女人都惊喜的说。
陈大娘惊讶的盯着那个精致又漂亮的烟袋,不知该说什么。“这个,这个应该去问莽子呀!”她支支吾吾的说。
年轻姑娘里面,只有两个女人没有去抢看那个烟袋,一个是翠花。她坐在一捆麦子上,低着头想心事。但她那张淌着汗水的脸,红的真像一朵玫瑰花。
另一个就是黑牡丹黄春花,她就坐在翠花身边,用草帽不住地往脸上扇着风,那双机灵的眼睛,却瞟着远处的莽娃。
老疙瘩队长又敲响了开工的钟。“铛铛”的钟声把大家的喧闹声压了下去,也给莽娃解了围。
金婶就走过去,把系着那个神秘烟袋的烟杆还给他,悄悄的问“莽娃。你这个对象是哪个呀?啥时候偷偷的有了对象哇?”
莽娃把那个烟杆和烟袋别在腰带上,拿起扁担说“金婶婶。还定不准呢。”就跟着人们往麦地里走了。
金婶想了想,急着追在他身后,悄悄的说“莽子。如果这个谈不成,婶婶就给你介绍一个,那个姑娘就在后山大队,是个“喜儿”似的标致姑娘呢。哈哈!配你那简直是......,”
莽娃没有吭声,像没有听见一样。他心里在想,这个送他烟袋的姑娘到底是谁?
地里的麦子已经抢收完,坝子上没有了金黄,只有一片等待着播种的红色土地。
一群白鹭鸟儿从沱江河飞过来,在那片麦地里觅食那些掉下的麦子。无数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