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知道,俪嫔娘娘最疼她的那只神鸟,米粒儿。这神鸟品种稀罕,连宫中专伺鸟禽的太监也没见过,学名紫胸佛法僧,是那位名扬天下的禅寂大师送与女儿的礼物。
鸟儿受宠,连带着养鸟的太监也宠得没边儿。这养鸟的梦白长得白净水嫩,妖媚动人,怎么看怎么像大户人家里的男侍。不光霁雪院的小宫女们一见他就脸红。都知监几位公公也曾私下里找过他,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俪嫔娘娘将院子东侧最好一间上房赐给了他。还规定除了俪嫔本人,谁也不让进去。这梦白也时常在俪嫔处逗留,一时,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
皇后娘娘特意命人验过几次梦白的身,确定他是无根之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时大白天的,俪嫔又钻进了梦白的住处,伺候的宫人们都走得远远的,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丢了性命。
屋内梦白独坐在一盘残棋面前。一手执白玉棋子,一手拿一本兵书,干净的手指摩挲着精致的棋子,竟不分清哪是手指哪棋子。
俪嫔立在桌边,手中打开一个雕花木盒,里面之物彩光流转,整间屋子都染上彩虹一般的梦幻色彩。“东西到了。费了我好大的劲,说成是母亲的嫁妆,才让带了进来。”
梦白朝她温文尔雅点头一笑,“放下吧。”目光又回到那盘棋,继续研究。
“这回可置办齐了?”
“还有一些未完成。”梦白头也不抬的说。
“且容是否反悔了?”
梦白不答,思索一番,又置下一棋子,淡淡的说:“你问得太多了。”没有责备,一如既往的温和,俪嫔却不敢再问。轻轻关门,退了出去。
一步黑子,一步白子,梦白又摆弄了半天,才拿起那箱东西,走出了霁雪院。
一路朝南,从后*宫的内院走到了粗使宫人做活的外院。
黄昏已缓缓降临,外院的洗衣局内宫人们大多已下工,回住处休息去了。唯有一个满头银发,佝偻着背的老嬷嬷还在石台上刷刷的浆洗衣服。
“孙嬷嬷安好?”梦白提高了音调,柔润的嗓音让人不自觉的令人期待着,接下来他会说出怎样的美妙话语。
孙嬷嬷看他一眼,闷闷的说:“我不认识你。”
“您不需要认识我,只需要认识一个人——婳嫔娘娘的遗孤,公主殿下。”
孙嬷嬷手中的动作一顿,又继续:“公主早就夭折了。”
“有没有夭折,这宫里没人比您这个当年婳嫔娘娘的管事嬷嬷更清楚。婳嫔娘娘在天之灵若是看见自己舍掉性命才护住的女儿遭受这样的罪,不知作何感想。”
“你要如何?”
“梦白只请求嬷嬷一件事。”说着,献上了带来的雕花木盒。
盒盖被慢慢打开,炫目的五彩光芒闪得孙嬷嬷老眼直抹眼泪,“这是……”
“千缕衣。”梦白接过话。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婳嫔娘娘的千缕衣?”孙嬷嬷骇然大惊。
“这是当年婳嫔娘娘被打入冷宫时偷偷托人,几经辗转,送到梦白手中的。经历那场变故,千缕衣能保存下来已是万幸,只可惜已经残破不堪了。”
孙嬷嬷看着这件破旧的千缕衣,被撕扯成了几片,许多地方都脱了线,不禁老泪纵横。这是婳嫔娘娘最珍爱的物件,也是天灵之女的象征。
“嬷嬷能否将它修补如新呢?”
“这修补之术,老奴自认不错,不过这修复的材料怕是很那找到。传说这件千缕衣用了数千种不同材质的线勾勒而成。每根线都工艺繁复,弥足珍贵。如孔雀之尾用特制的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