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大厦21层，整层都是画展，他们约在检票口见，远远地闵媛瞧见林月柯背着小挎包朝她招手，身边跟着个穿帽衫的男人，身形有点熟悉，一摘帽子，她睁大眼睛。
“王昊？”
王昊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手从兜里掏出来张了张，“老大，小嫂子。”
昨天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全对上了，原来是王昊啊。
闵媛把林月柯拉到一边，“月柯，他是不是欺负你啊，是你就跟我说，他很听裴景行话的。”
林月柯尴尬地咳两声，“不是不是，没欺负我，你不是说再叫个朋友来嘛，就……”
她脸红红的，闵媛终于回过味来，“你们在交往呀。”
林月柯抬头，“没有！谁会和他那种人交往，黑社会，不良少年！”
然而那情窦初开的样子，对感情一事再迟钝的闵媛都觉察出来，“他不是那个吗，现在还那样吗？”
林月柯：“那个？”
闵媛：“上次你说，他跟你，就是……”
林月柯反应过来，“没没没，他现在没有了，而且他说我是他第一个……”
这样啊。
闵媛这才放心，裴景行是好男人，王昊应该也是，近朱者赤嘛，她抿唇笑笑，没再问了，拉住她手走到两个男人跟前，“咱们去画展吧。”
……
画展这个东西，它属于高雅人士，上流阶层看的玩意儿，要么就是艺术上造诣深，他们四个除了闵媛能搭上边，剩下几个，书没念完到处混日子养家的林月柯，一路拼杀书没念完的裴景行，和一路跟在裴景行后面打架书没念完的王昊——三文盲一个高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吧，他们跟在后面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四五六来。
闵媛：“你看这幅画，空洞，悲伤，一个孤零零的人站在凌乱线条堆叠的山坳上，作者创作它的时候内心一定很悲伤。”
林月柯：“呃，是的是的，就是看起来难过的样子……媛媛，这一幅能卖多少钱啊？”
闵媛：“售价二十万。”
林月柯瞳孔紧缩，“二十万还悲伤个球啊？要是我随随便便画两下给我二十万，我乐疯了好么，明天你就得上精神病院找我去。”
闵媛低笑，“月柯，你画画挺好的，为什么不试试呢，万一哪天你也变成和格里芬一样的画家，到时候就不是你找钱，而是钱来找你了。”
林月柯摆摆手，“不不不，我没那天赋，还是算了吧，而且听说艺术圈不是挺乱的么，我连温饱都成问题，哪有心思想那些。”
两姐妹在前面说说笑笑，两个大男人跟在后面，王昊买了根冰棍舔，吊儿郎当的和整个画展的氛围格格不入，倒像滑板少年跑错了场子。
“你怎么想的啊老大，来这种地方，还不如去游乐园呢。”
裴景行瞥他眼，“盼我伤口崩裂失血而亡是吧？”
王昊倏地倒牙，脖子一缩，“哎，忘了您老人家刚中枪，这看着跟没事人似的……看电影也行啊，画展，小嫂子一人的狂欢，咱们都是电线杆子。”
裴景行拍他后脑，“你把那个小字给我去了，没大没小跟谁呢。”
小嫂子小嫂子，听着像调戏小姑娘似的。
王昊捂后脑勺，“这醋你也吃啊老大，你真是……”
裴景行：“怎么。”
两眼冰霜直直刺来，王昊戛然而止，转接道：“您吧，就是说，特别的高大威猛，特别帅，真的。你看，那边的小姑娘一直盯着你看，好几次了。”
他转头，对看裴景行的小姑娘呲牙一笑，那小姑娘偷看别人被发现，见王昊露出的半截手臂都是纹身，害怕地赶紧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