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敲打之意之露骨,连愚鲁不堪的赵仲始都听出来了,他也在看着赵展。
赵展脸色发白,竟一时乱了方寸,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好个赵叔程,才二十岁!竟能将在战场上一路拼杀出来的赵展逼到这种绝境?
“咳咳……”赵展不停用咳嗽掩护着自己的慌乱。
“叔父您身体有恙?定是来往奔波劳累了,不如留在国都休养几天再走吧?”赵叔程的话丝毫没给对方一点喘息时机。
“咳咳……”赵展咳嗽得更严重了,不过这次是真的,“无碍!无碍!为国尽忠,岂能谈休养二字?平定边患,尽守土之责,此先君之命也!”
赵展咳得脸色由白转黄,身形也佝偻了不少,看上去就像瞬间苍老了一样。
赵叔程和太子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就默不作声了。
“叔父。”赵叔程喊道。
赵展抬起头来,“嗯?”
“我父不幸早年战死,如今二叔也走了,就只剩下……您了。”
赵叔程的话意味深长。
赵展忽然愣住了,他看着此时的赵叔程,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早死的大哥赵开。
当年若不是赵开舍命战死,华武帝也不会提拔赵拓、赵展,赵氏一族也绝不会成为南交之主。
“是……是啊。”赵展停止了咳嗽,“大哥二哥都走了,就只剩……我了。”
人世沧桑,岁月已晚。
在这一瞬间,赵展的眼神变了。
他佝偻着转身,缓步走出大殿,口中还在喃喃反复:
“就剩我一个了,就剩我一个了……时间过得真快……就剩我一个了……”
赵展走了,他回到了居所,却没急着逃离国都,精神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叔程,叔父他……”赵仲始看着赵叔程。
“太子殿下,叔父虽然一时权欲熏心,但万幸,看来他还是冷静了下来,走到了正轨。”赵叔程脸色没变,但话语中很是欣慰。
“自古祸起萧墙的惨剧不少,我本以为南交国也逃不过这种宿命,但如今看来,叔父三人一路浴血拼杀过来,情谊确实不一般,此乃赵家之幸、南交之幸啊……”他继续道。
“太好了!”赵仲始也长舒一口气,“这下可高枕无忧了!”
赵叔程微微皱眉,身为臣子,他并不喜欢听到未来国君最近的表现。
国丧诸事宜逐渐忙完了,太子赵仲始也立即松懈了,最近几天竟开始偷偷在宫内后庭欣赏起歌舞了。
“高枕无忧?”赵叔程叹了一口旁人不易察觉的气,“这一天会有,但绝不会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