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紧握长竿,正将上下起伏的鱼漂用力上拉,一条大鱼甩着尾巴被王言扯起。
赵辅义急忙挽起袖子将鱼抓住,小心翼翼灌入一旁的鱼篓。
“几条了?”王言问道。
赵辅义朝鱼篓里粗略一看,答道:“回君侯,四条了。”
王言笑道:“甚好!再钓起一条,就可以开饭了!到时候老夫人一条,源儿一条,玉儿一条,卿与孤各一条,人人皆有鱼吃!”
赵辅义听到王言此言,不由得愣住,他心中突然泛起一股热潮。
这位少年君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花了两个多时辰,从天未亮钓到近午时,只为了钓五条鱼,而吃这五条鱼的人,上至国君,下到丫鬟。
在他心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吗?所有人都有权利吃这池中之鱼吗?
国君、臣子、男人、女人,这些人难道都是一样的吗?
从小到大,赵辅义从未感到心中这样的热!
他不知道,这世界人不敢想的平等,确是早就深入王言骨髓的东西。
“谢君侯赐鱼!”赵辅义抱拳拱手道。
王言已将鱼钩甩了出去,侧过头来看向赵辅义,笑道:“卿何必如此客气,这鱼池乃是扬国之鱼池,你是我扬国的忠臣,何必扭扭捏捏?”
说完,王言不由得哈哈大笑,他的心情简直愉快至极。
不仅是因为有鱼吃,更是因为昨晚赵辅义已将骁鹰卫探听到的的消息告诉了他,中原发生的事情虽有细碎的变化,但大体上都在他掌握之中。
“司马子约果然料事如神,豫国果然不是瓯国的对手。”王言突然没来由地说出这句话。
赵辅义也迅速反应过来,接着话头道:
“瓯国神鼍禁军的刺探能力恐怕不亚于我骁鹰卫,他们早知道豫军要渡淮河进攻阳泉,预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大破豫军。”
王言道:“只是谁也没想到,瓯军竟然会分散藏在淮河南岸,等豫军驻扎之后准备吃饭才发动突袭,这样便化解了自己人少的劣势。”
赵辅义道:“而且兵不厌诈,瓯军竟然还派出刺客刺杀豫军主帅,这更是谁都万万没想到的。”
鱼漂忽隐忽现,王言一扯,就是个空钩,鱼饵已经被啃成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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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域弑君杀兄,华文帝因以伐之,豫公花茸以上大夫彭棠为帅,中大夫章伯宁为佐,军两万驻阳泉城北。无域遣神鼍禁军数百伏于淮河岸,袭豫军,豫军乱;又以骑兵一千自城中佯攻,遣斥候诓瓯军自东面袭,棠分兵一万东向,瓯军自西袭,斩首数千,豫军溃,棠遇刺重伤,伯宁率军退。瓯大胜。”
——《华扬春秋·瓯载记·邹无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