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在院子的最北边,防范明显严密了很多。
这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年代久远,摄像头随处可见。
进入大厅后,我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和漂白粉的气味。
穿过昏暗的走廊,我来到诊疗室。
这间房布置得很温馨,中间是张小圆桌,靠墙摆着一张米色的长沙发,墙上挂着病人的画作,以可爱的孩子和色彩鲜明的自然美景居多。
护士长于萍严肃地告诉我:“张医师,待会你要小心。”
“怎么了?”我问。
“她抓伤了两个护士,”于萍回答,“见到陌生人就发狂。”
一刻钟后,护士长于萍带来了暴躁的童欣。
这是我和童欣的第一次相遇。
童欣比我高半头。她身材修长,有一头披肩的长发,长着鹅蛋脸,五官精致,鼻子玲珑,眼睛很大。
虽然皮肤苍白,头发干枯,眼神呆滞、狂乱,但她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我身材矮胖,相貌平淡无奇。
站在她面前,我感觉自惭形秽。
但是,童欣的状态可不是我羡慕的对象。
童欣瘦骨嶙峋,病号服上脏污不堪,手腕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她的手一直在抖,口水顺着嘴角止不住地滴落。毫无疑问,这是服用镇静药之后的副作用。
当我和童欣四目相对时,发狂的童欣神奇地安静下来,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地瞧觑我。
此时此刻,我感觉我和这个精神病人的命运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我转向护士长于萍:“我要跟病人谈话了,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有什么事,马上叫我。”护士长于萍小声叮嘱一句后,走出了房间。
我关上门,单独面向童欣。
这个小房间变成属于我们俩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坐在圆桌后的高背椅上,指着对面的椅子,微笑地说:“童小姐,请坐。”
童欣坐了下来。
我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内心思索着,我们为什么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呢?
从浅层次上看,我可以把它归因于人就是这么奇怪。
当两个陌生人第一次相遇时,双方会奇怪地相吸,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这叫“气味相投”。
从心理学上讲,我和童欣有相通的东西,换一句话说,我们都经历过类似的磨难。
什么磨难呢?我们终究是人,渴望被爱和理解,女人更甚。
女人一直在编织属于自己的感情大网,建造保护自己和爱人的爱情藩篱。结果呢,男人们该跑的还是跑了,该伤害的还是伤害了。
到最后,女人好像什么也没得到,哦不,得到了遍体鳞伤。
我的爱情就是明证。我经历了四段恋情,每一次都有害。
可气的是,我发现自己无法拒绝男人的殷勤,即使这个男人很渣。
毫无疑问,这跟我的成长背景有关。
在许多个深夜,我望向天花板,难以成眠,然后总结出一个难以面对的事实:
我缺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对自己好的男人,无论他合适不合适,我都会动心,丧失了起码的分辨力和拒绝的能力。
更可气的是,在经受了数次打击后,我还死不悔改,经常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事实上,这也是许多女同胞们面临的困境。
我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更不知道知道什么样的男人适合我们。
很多女人对自己不清楚,对男人也不清楚,便稀里糊涂地结婚了。
运气好的,婚姻生活可能会比较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