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们来到一大片平地前。
这处“平地”其实是一片深湖,只是被大雪覆盖了。
我对胜男说:“是这里吗?”
胜男说:“跟我来。”
我和陆一跟着胜男,迎着风雪,走向深湖中。
十几分钟后,我们好像来到了湖中央。
胜男示意我们停下来。
胜男指着前方,她的说话声在寒风中颤动:“千万记住,再往前一百米,那里的冰层很薄,撑不住人。”
“为什么这么薄呢?”我问。
“因为湖中央有地热,”胜男回答,“地热的气泡融化了冰。”
胜男对陆一示意。
陆一举起手持式切冰锯,一把拉响了它,插入冰层里。
“嚓嚓”声中,碎冰四溅,雪花飞扬。
陆一切冰的姿势帅呆了!不愧是我东北爷们!
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冰块被取出后,一片一米乘以一米的“泳池”出现在我身前,热气在水面上方翻涌。
转瞬间,十几尾鲤鱼和鲢鱼接连跳上了冰层,翻腾几下后,很快被冻成了冰棒。
“爷们的活干完了,该你了。”胜男点燃了一颗人参烟,抽了一口,然后静静地望向了我。
我很快脱掉了衣服,换上了泳衣。
胜男一边叼着香烟,一边按压、拉扯我的肩膀、大腿和腰部,帮我打开了各个关节。
奇怪的是,我不再感觉冰冷。
冷风吹在我身上时,我甚至感觉到了些许暖意。
“别逞能,”胜男提醒我,“先用冷水擦擦身体。”
冷水滑过我的身体时,我才感觉到了冷,触及灵魂的冷。
等稍微适应后,陆一提着我,把我缓缓放入了冰窟。
冰水像是变成了细密的刀子,齐齐扎进了我的身体。
我发出一连串“啊啊啊“的大叫,一半是哀叫,一半是兴奋。
当水流没过我的头顶时,我感受到绝望中的希望,体味到痛苦中的美好。
“就是这样!”模模糊糊的胜男在我的头顶说,烟雾和飞雪在她身前一起飘舞。
三分钟后,陆一把我提出了水面。
我还没有喘过气来,陆一再次把我没入水中。
这次时间长了些,足足五分钟。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我无法呼吸。
我喊:“我不行了!拉我上去!”
胜男说:“你想不想拿回最后两张画?”
我高喊:“想!”
陆一再次把我按入水中。
我双腿胡乱地踢打,湖底的鬼魂好像抓住了我的脚腕,嘶喊着往下扯拽。
当我要喝入冰水时,陆一把我提出了水面。
我喷出一口水,喊道:“真不行了!我快死了!”
胜男说:“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只是早晚问题!”
“拉我上去!”
“你想不想保护好你老公和儿子?”胜男说。
“想!”
“只有毁灭自己,才能挖出更强大的力量!”
陆一再次把我没入水中。
这次时间最长,一直到意识渐渐离开了我。
之后,陆一把我提出了水面,给我擦干净了身体。
我大吸几口气,才缓了过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了大大小小的衣服。
我感觉自己又活了一遍。
胜男掸落手里的烟蒂,轻松地告诉我:“你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