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得像水,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我以为我会晕倒,但我没有。
“我的钱呢?”我喃喃地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生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我站在人流如织的走廊里,像一尊雕塑。
这些钱,是外婆每天凌晨蹬着三轮车,一毛一毛地挣到的卖菜钱,是我忍受了多少份屈辱挣到的小费。
我像一只困在鸟笼里的鸟,想急切地寻找出口,却被撞了个遍体鳞伤。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我立即想到了好朋友龙飞,在我向他求助前,我赫然想起关天的警示。
我的心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就在这时,我的手指恰巧碰到了关天留给我的纸条。
我拿出来,拨通了刑警关天的手机:“关警官,你好,我是姚慧。”
我哭着把情况说了一遍。关天在电话里问我:“你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这一次,刑警关天的语气中没有暴戾,变得非常温柔。我感觉心情好受了许多。
“关警官,您能帮我把钱找回来吗?”我激动地说,“我外婆得了癌症,我急需钱。”
“把账号发给我。”关天说。
我挂了电话,截屏给了关天。
我焦急地等待着,等了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小时是我生命中最难熬的时刻。
关天打过来了。我慌忙按了接听,问道:“怎么样了?”
“我让所里的同事看了。”关天告诉我,“你这笔钱转走后,又被转了数百次。”
“什么意思?”
“罪犯的手法很老练,”关天回答,“姚小姐,你要做好拿不回来的准备。”
我惊呆得说不出话来。
关天告诉我:“偷你钱的人是用手机APP转的,你好好想想,都是谁用过你的手机。”
“没人用我的手机啊。”我回答,“我的通讯录上只有外婆、孙友强、龙飞、夏小宇和两个小学同学。”
“这么少?”
“我只和他们联系。”
“哦对了,你的手机不是被扣在了派出所吗?”关天问。
我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你们的人转走了我的钱?”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厦贵坊无孔不入。”关天回答,“你从审讯室出来后,谁给你的手机?”
“龙飞。”我踌躇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又是他?”关天哼声道,“我怀疑是他做的手脚。”
我不相信。“不可能。朋友不可能干这种事。”
“姚慧,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关天说,“这号人,你要离得远远的。我会继续追查这笔钱——”
关天还要说什么,但我提前挂断了电话,感受到了绝望。
我和外婆的家在厦州的一个老小区。
这是一套老公房,外婆只有居住权。两房一厅的房子不大,但被我们布置很温馨。
经过三天噩梦般的经历后,我终于回家了。
客厅里放着一张很旧的沙发,沙发后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相框,里面放着十几张照片,大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也有几张我妈的。
我妈长得比我漂亮多了,她有一双大大的杏眼和披肩的秀发,满足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我脱下鞋子,放下包,身体陷入沙发里,沉寂了很久。
最后,我直起身,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给外婆做饭。
我削好山药,碾成泥,加入牛奶,说道:“外婆,给我拿点冰糖。”
没有回应。
我陡然意识到,外婆正躺在医院里。
原来,我和外婆一起做饭时,我会向她诉说一天的工作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