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妈妈的墓地飞回来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
如我所料,赵子新这一次真的是铁了心跟江爱琳解除婚约,报纸杂志等媒体上都做了说明,至于解除婚约的理由嘛——性格不合。
记者也找到了江爱琳,特意为此事做了采访,镜头前的江爱琳戴着一副墨镜,用着哀怨的语气说,“我想我们有缘无分吧。”
但这些采访在一天后的今天已经找不到任何痕迹了,我估计是赵子新封杀了消息。
晚上,复仇小分队聚在一起,洛洛跟牛胜利也来了,觥筹交错间,我却感受不到任何开心的情绪。
其实理由我很清楚,只因为事发到现在,周肃一个消息也没给我。
虽然一早就做足了分道扬镳的准备,可是在面对这种情形时,我的心是焦灼不安的。
就像是踩在钢丝上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坠落到崖底,整颗心都是悬着在。
我宁愿周肃劈头盖脸给我一顿骂。
但他没有,他就这样静默着,连面都没露一下。
连翘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既然那么着急你就打个电话啊,面对面把话说清楚,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要是不稀罕老娘,老娘多的是人稀罕。”
我自然是没这么大的底气的,毕竟是我的欺骗在先,可想见他也确实是真的。
闷了杯中的酒,在连翘的怂恿下,我给周肃去了电话。
良久,电话通了,周肃平缓的语调从听筒里传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事?”
“我……”我抿了抿唇,鼓足勇气说,“我想见你一面。”
听筒那头忽然没声了。
我屏住呼吸,攥紧手机,生怕错过他的一个字。
好一会,听筒那头终于有了声音,我听到周肃说,“我在画室。”
然后电话就掐了线。
明显还在生气呢。
但我想,他既然愿意把位置告诉我,至少说明我还是有个解释的机会嘛。
于是我匆匆忙忙地下楼,在路边拦了个车,报上了画室的位置。
六十秒的红绿灯对此刻的我而言都是煎熬。
我在心里反复着组合着措辞,心里想着先道歉呢还是先解释呢,一时间没了主意。
终于在我的期盼下出租车停在了画室门口。
我战战兢兢地下了车,一抬头,这才发现,头顶的涂鸦图又换了,这一次是鲜艳搭配浓重的黑。
推门进去时耳旁就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声音,循声走去,最后我在手工工作室见到了周肃。
此时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西装革履,只是简单地穿着一件黑衬衫,外面套了一个墨绿色的工装背带裤。
他的手里拿着锤子和钳子,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瘦的手臂。
我的到来并没有让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仔细地观看眼前的银条,一轻一重的敲打着。
见状,我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是找我有事吗?”
突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张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冒出的一句询问:“你在做什么?”
“一个银镯子,”周肃没有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银条,说,“你知道吗?就这样微小的一个银条,如果想要把它变成一个精美的银镯饰品,需要反复捶打十几万次。”
“嗯。”
“我也没雕什么特别的样式,就是一只河豚鱼,”周肃低着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忧虑,说,“花样基本完成了,可是这鱼鳍却怎么雕都不像。”
我盯着周肃,忽然鼻头发酸,说不出话来。
“你说,是什么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