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不该有那样的反应,她明明不认识小黎。”
“她的言谈举止和超然世外的见识,绝不是一个被‘禁锢’于闺阁的小村姑所能有的。”
“和亲队伍出了事,公主失踪,她却带着黄粱酒出人头地,功成身退,不显不露。”
......
洛氿坐在客栈大堂里,得以静心思考自己的诸多疑惑,从前对阿音出于尊重而不愿深究的事被小黎的一声“公主”黏在了一起,如同镜破而重圆。
镜中分明显现出连音公主的身影来,她终于摘下了面具,面具之下正是顾繁音的模样。
洛氿长舒一口气,竭力平静下来,转身抬头望向二楼,眼波流转间,思绪错过千百年。
楼上顾繁音也满腹酸楚,在洛氿走后,她坐在床边,伏下身子轻声呼唤着小黎的名字,二人总算相聚,万千言语化为烟,只是相拥而泣。
“小黎,”顾繁音拭去泪水,递上帕子,小黎还止不住地哭,待她稍缓片刻,顾繁音又开口道,“九州,就是刚才那位公子,是不是陇国太子洛氿?”
“公主,我不说,他做什么有他的用意。”小黎用帕子擦着脸,略带着些哭腔说。
“傻姑娘,你这已经算是承认了。”顾繁音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小黎的头,笑道。
“啊?公主太聪明了! ”小黎躺着,傻乎乎地笑着。
窗外隐隐吹来些江南暖风,带着芙蓉花香和阵阵吆喝,两人开怀的刹那恰似一幅连通了人们六感的画,温暖通透,感人至深。
敲门声将这极度和谐的画撕出一个口子,顾繁音的心脏似乎被极大的力拉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来。
敲门之人正是洛氿:“收拾好了吗?我端了些粥上来。”
顾繁音起身打理好好仪容,缓慢走到门前开了门,扭头走到桌子旁,指了指桌面,始终沉默着,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随时会将她拉回宫墙的人。
自在一点吧,日后少与他来往,兴许能多享受几天自由。
洛氿见顾繁音神情阴郁,似乎不愿见到他,瞬间便明白了来龙去脉,也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于是将粥放在桌子上,犹豫许久开口道:“案子有了些眉目,我们明日启程去闽州,你......还同去吗?”
“要去的!”小黎坐起身来,有些焦急,不给顾繁音婉拒的机会,“我......保护我的那几个人还有我随身带着的钱财与我在闽州失散了,我得找。”
“嗯,那便去吧。”顾繁音叹了口气,将粥端起递予小黎,而后转头对洛氿说道,“我今日就安排好,你也自行安排吧,小黎一会儿要休息,你在这儿总归是不好的。”
洛氿心中千言万语无法吐露,又难以下咽,只觉如鲠在喉,神色变得阴雨连连了,而后悻悻地离开。
顾繁音让商队捎着信儿先行北上回信都城,自己则随身带着钱财与洛氿的队伍同行,且对小黎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提起自己的身份。
顾繁音和洛氿两人彼此惦念,可又囿于诸多猜忌与矛盾,内心挣扎、痛苦不堪,以至于离开苏州城后一路上没说过一句体己话,更别说做什么月夜饮酒谈心的潇洒事了。
洛氿的手下也深觉疑惑,又不敢妄加猜测,只当是小夫妻闹了别扭,连带着他们也别扭得很,于是整个行进队伍里快活自在的怕是只有小黎了。
车马很快,又无人驻足闲聊,故此他们路上耽搁的时间不久,只两日便到了闽州城,住进了当地的县衙。一切收拾妥当后,众人齐聚县衙前堂。
一个十七八的俊朗少年带着两三个人来拜谒,皆是侍卫装扮,那少年衣着华丽些,许是年少有成做了小首领。其余两三人不知为何面露难色,不知做错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