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到了,欠的东西是要还的。”
“保她到二十岁,已然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他身旁站了个年轻的和尚,闻言不赞同道。
“可当年师叔明知道此不可为。”
“是不可为,却偏生忍不住要为。”老和尚叹了口气。
“谁让遇见了,老衲舍不得,一条人命就陨在眼前。”
“可真正的颜府大小姐,却无辜得很。”
“颜府大小姐有自己的去处,也有命定的贵人会相助,赶上了这一遭,有自己的劫数要走,是必然的。”
“可到底如今住在山中的这位,命格是偷来的。”年轻和尚压低了声音提醒他。
老和尚闻言沉默,眯着眼,静静地回想起当时的事。
“凤命在颜小姐身上,却偏生赶上了小鬼转世,一胎之内,双生子本有一个死胎,这小鬼硬生生用自己半辈子的命数,强行逆转,将颜小姐的魂魄转到了死胎身上。”
而她,夺了这贵重的命格。
小鬼为此将颜家招致来了祸患。算命的先生算的到本身的死胎,便将一切灾劫都怪到大女儿身上。
颜国公为保命,将大女儿扔在冰天雪地里,掩盖了个严实。
小鬼得了这么贵重的命格,却偏生承受不住,没几日要死的时候,便是这个和尚找上了门,将她带到山中,日日养着续命。
但她本身逆天改命折损自己的命,挨不过二十便去了。
而恰好,晏青扶命不该绝之时,被废太子一杯毒药穿肠过,劫数满,兜兜转转魂穿回来,又到了自己该来的地方。
前后二十年,仍是回了此。
晏青扶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说罢,早掩不住心头的讶然,若此时不是一缕孤魂飘在此处,必然也是承受不住这些话的。
她心头乱糟糟的,往昔不明白自己为何转世便偏生转到了自家人身上,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却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真相。
这幅躯壳本就是她的,她命不该绝,她承着贵重的命格,是被别人偷走了路,才坎坎坷坷过了二十年。
最终又回来。
从来都不是什么巧合,是原本定好的路被人强行逆转了,在二十年后,又好好地转了回来。
这一切本就该是她的。
她怔愣着,忽然扶着柱子蹲下,只觉得脑中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的厉害。
往昔的事情走马观花地在脑中回想,又如浮云流水一般过眼即忘,她碰不到,亦抓不着。
“怎么回事?”
屋内,太医正为晏青扶扶脉,忽然发觉她的唇色苍白的厉害,人也开始打着哆嗦,仿佛沉在了一场虚幻的梦里出不来,她挣扎着,眉宇间尽是痛苦。
太医自是不敢妄自诊断,当下便去喊了容祁。
容祁走进屋内,见得她的样子,顿时眉眼一凛,抓住她的手腕为她输内力御寒。
但往昔极有用的办法今日不知为何竟不见半点效果,他只觉输送过去的内力如同石沉大海一样,而晏青扶的唇色惨白,人如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不见一点好转。
他顿时便想起巫师的话。
“解蛊的办法教给你了也没什么用,晏青扶身上,可不是简单的蛊。
我用摄魂术困住她魂魄,药石无医,十天不到她就会魂飞魄散。
孤魂野鬼来的人,死了也得是孤魂野鬼,她就该一辈子困死在这腌臜的世上……哈哈哈……”
而晏青扶是从进去暗牢之后,便昏了过去,到今天,又是整整两日。
容祁心头掠过几分不安,他骤然抓紧了晏青扶的手,很快又松开,朝外吩咐。
“熬一副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