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和,你今日喝得太多了。】
廉和走了,可这场戏,却远远没有落下帷幕。
隔天一大早,穆老刚刚过完八十大寿,就手托着乌纱帽,跪在寒风中,求廉康罢免其官职,让他致仕还乡。
穆老这一跪,跪瘫了半个邺城。
先是穆家上下随着自家老太爷一同请求致仕还乡,再后来,前朝臣子也纷纷跟着跪在后头,手中拿着朝笏,递上奏折。
【一臣不侍二主,臣等无颜,自求脱去这身官服,以明己志。】
明志是假,弹劾廉和,乃至身后的郭莽才是真。
廉康在被窝里裤子都没穿好,就吓得穿着里衣跑了出来,听宦官讲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廉康气的眼都直了。
当即落下旨意,廉和酒后失言,不能约束己身,命其躬身自省,无召不得出府,都水台一事,转交廉政代办。
这件事一度在邺城传的沸沸扬扬,得穆家女得天下的传言,又一次被验证了。
廉政一朝翻身,廉和被禁足,无异于给朝中众臣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即便穆家曾与前朝柳家结为姻亲,但在廉康心中,仍有极大的分量。
别说穆家,就连穆家长女穆西雲,也不是该怠慢的主儿。
一来二去,宛娘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可是绾绾却不再去了,她觉得自己很蠢,在廉政和宛娘的手中,像一只被玩弄摆楞的猫儿。
【嗬!好大的脾气,我这屋里你说不去倒真不去了。】
一日傍晚时分,宛娘闲来无事,带着桓儿到了绾绾院里,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取笑她。
绾绾低着头,将地上的土坷垃踢过来又踢过去,不肯抬头看宛娘。
【怎么?还真生气了,你这么厉害,亮个爪子瞧瞧。】
绾绾更气了,转过身冲着宛娘大吼,【我诚心诚意待你,你就把我当傻瓜!】
【你就是个傻瓜啊。】宛娘笑了,伸出手拍了拍绾绾的脸,【你知不知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句话,只有傻瓜才能长命百岁。】
绾绾瞪着她,眼眶子却红了,【可是——傻瓜也会失落——】
宛娘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中,缓缓地说,【绾绾,我早说过,你把心放在廉政身上,迟早是要受伤的,可你不信,我便也不拦了,这苦得是你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疼的。】
【只是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有些事我瞒着你,是因为我也有我的难处。】
绾绾抬头,瘪着嘴,眼睛里忍着泪问她,【那你为什么又肯帮他了?】
【我不是帮他,只是这天平歪了,我得将他扶正了,局势偏了,我就得把他拽回来。
廉政——他既不能得大助力,也不能被压得喘不过气,我如今人在悬崖边,一毫一厘都差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