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半小时。林莉双臂长时间举在头上,感觉都没有血液了,手指也开始麻木。
幸亏有龙叔早想到的应对之法。林莉把两根铁棒横插在水泥管壁上。身上的登山吊索从大腿、腰部、胸前提供了比较平均的支撑力。用胸前的快挂钩挂在铁棍上,就可以松开双手,整个人“坐吊”在铁棍下方了。
林莉的双手是能暂时能休息一下了。但是手依然只能举在胸前,因为管壁太细了,胳膊没有空间放下来完全休息。就这样,林莉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努力向上。汗水湿透了两层作训服。头上的亮光越来越亮了。
这出口不是直勾勾冲天的。出口外面有个防雨帽,光线是被防雨帽遮挡转了弯儿才进入换气管的,光线其实并不明显。所以林莉在前半段的攀爬,头顶几乎是纯黑的。
对于一个女孩子着实的不容易,不单单是体力上的不容易,更有幽闭空间和黑洞洞的环境对人造成的心理压力。
林莉努力不去想这种狭小空间带来的恐惧感,拼命让自己大脑想些大草原、广阔的海洋什么的。但是没有用。人啊,有时候就是会“越臭越闻”。
什么意思呢?就是比如你偶尔听了首极其难听的歌,你特别想忘了这恶劣的旋律和歌词,结果,适得其反,大脑反而时时想起它,破旋律还经常在耳边响起。这是心理学上的一种“反向记忆”。
林莉也有。这不,这记忆阻挡不住的浮现出来:林莉小时候,大概八九岁吧。有一年暑假去大伯家住几天。大伯就是林莉爸爸的亲哥哥。这是每年暑假的传统了。林莉也喜欢去,因为有人可以一起玩儿。
大伯家有个大她两岁的堂哥和一个和她同岁的堂妹。这仨感情很好,也玩儿的到一块去。有一天午睡起来,玩儿了一个游戏,让林莉落下了“幽闭恐惧症”。
什么游戏呢?游戏很无厘头,是这样的:仨人不是刚睡醒吗?堂哥就出主意,玩儿“卷被子”的游戏。就是三人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被卷到被子里,只露出头和脚,接受另外两人的“刑罚”。
听起来挺好玩儿。不幸的是,石头剪刀布,林莉输了。小姑娘只好乖乖的躺在被子的一头,让堂哥堂妹把自己推着,打着滚儿卷起来。开头,林莉觉得还挺新奇有趣的。小孩儿嘛,玩点儿新游戏都很高兴的。
但是接下来,这游戏对于林莉来说就演化成噩梦了。怎么回事儿?当被子卷到头儿,林莉就像根香肠一样直挺挺的不能动了,双臂和身体让被子包裹了个严实。只有头和脚露在外面。
“刑罚”开始了。堂妹在她的头那边挠下巴,这堂哥在脚那边挠脚心。要说挠两下就得了。可这孩子没轻没重啊,林莉越是被挠的狂笑,越是求饶,对于被子外面的人来说就越好玩儿。不但没停,还加重了挠的力度。
妈呀,林莉想哭的心都有了,但是生理反应确实又在笑。堂哥和堂妹开心死了,觉得这样逗林莉玩儿,她也应该挺开心的。
林莉一动不动的经历了漫长、黑暗的几分钟,被迫笑的尿都尿出来了。还是大妈(大伯的妻子)进来叫停了游戏,林莉才得救了。打开被子,林莉这个从小就跟男孩差不多的姑娘,哭了。
光线是个希望,它,越来越近了。
电视塔。
林莉和肖健的对话,马叔他们也能听到。他们都为林莉捏了把汗。何穆干脆也不去观测太阳了,收起便携式天文望远镜,也和马叔和阿强轮流用望远镜观察“水煮蛋”的情况。
仨人你看一会儿,我看一会儿,时间显得过得很快。殊不知,此时此刻,林莉在经历怎样的煎熬。光线近了,又近了。大约再攀爬三五米就到了。
林莉现在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也许大家都没有想到会耗时这么久,就没有带水。这简直是个致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