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这两个字我听过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了吧。
我不由得怒上心头。
“这是什么意思？”
忍不住开口质问他。
狮子伯发现我脸色大变，连忙挥手说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立刻否认。
那么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如果你是男的就好了』。
我是说没办法招揽像海瑟薇夫人这么有实力的人加入军队，实在太可惜了。”
狮子伯消沉地垂下肩膀，继续说下去：
“论臂力和体力的确是男人略胜一筹。可是军队这样的组织需要『适才适用』。
如果所有人都只会一股脑地往前冲，那么马上就会全灭的。”
他一副很是头痛的样子用手扶着额头，开始抱怨：
“军队不只是由负责作战的人构成。除了拿剑或拿枪的人之外，还需要侦察兵、工兵、游击兵、医疗兵、补给队、传令兵、炮兵等各式各样的人才。
此外还有在森林、山、海，或是城镇巷战，根据作战地点不同，所需的能力也大不相同。
海瑟薇夫人正是在森林里最能发挥实力的类型吧。要是能招揽你入队，甚至想立刻把专门负责森林战的部队交给你管理。”
他在抱怨当中加入对我的夸奖，让我吓了一跳。
雷安德罗斯大人边说边对着我哈哈笑。
“你手上只有剑与小刀，却靠着地利一个人制伏手上有枪的七个人。而且你以制伏对手为优先，不费力杀掉对方，光用一击就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手法实在利落。”
“我曾经试着向国家提出建言，但是连讨论的余地都没有就遭到否决。说什么『天底下哪有愿意上战场送死的女人』。真要这样说，天底下也没有自愿上战场送死的男人啊。”
他一边说，还一边来回摸摸自己的额头。
身上少了平常充满压迫感的气息，眼前只有一个因为众多事务疲惫不堪的男人，正在诉说自己的不满。
这个人一路走来看过了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事物吧。从麻烦的政治事务，到充满血腥味的战场。
边境伯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驻守在国防最前线，成为敌人来袭的第一道墙，尽可能将牺牲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并保卫国家。
为此边境伯绝不能有所偏颇。必须以大局为重，眼光要放得长远，有时也需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处理事务吧。
——这个人可以信任。
“我会扮成塞尔吉欧行动，不只是因为想跟人交手而已。”
我用认真的眼神开口之后，他刚刚表现的疲惫立刻消失无踪，再次用认真的眼神回看着我。
“女人的社会地位太低，无法采取行动。
说的话不受重视，也没人相信，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被瞧不起。遭到袭击这种事也不在少数。”
这才是我外出时喜欢假扮塞尔吉欧的主要原因。
“就算是贵族，女性也没有参政权。没办法继承家业，成为当家。可以选择的工作不仅非常有限，也赚不了钱，只能作为家长的所有物活下去。
一个人走在路上就有可能被掳走。就算遭人施暴，旁人也只会责怪女性为什么没有做好自我防卫，只要没闹出人命，犯人就能逍遥法外。
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人认真看待。
我不想让温妮活在这样的世上。”
听到我这么说，雷安德罗斯大人睁大眼睛：
“你该不会要说打算改变整个社会环境吧？”
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我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