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内心更是感慨,他只是道:“辉祖,都过去了。”
“我此前遁入空门,为了逃避四叔的追捕,躲藏深山,苟且度日,后来四叔派人找到了我,我现在,已是拜入鸡鸣寺,不再是什么陛下了。”
徐辉祖一愣,但他仍然道:“在臣心中,您永远是臣的陛下。”
建文叹了口气:“若是我再一次在位,我必会重用你,辉祖你对得起我,但我对不住你啊。”
“陛下!”
徐辉祖眼眶都红了。
建文笑着将徐辉祖扶起:“好了,不要再称陛下了,会给四叔惹麻烦的。”
建文又是道:“这一两年,我也习惯了佛门生活,要再打打杀杀,我也有心无力,更何况,我也一直在反思,我究竟做不做得好这个皇帝,从目前来看,我四叔比我跟更合适。”
建文对徐辉祖道:“你已尽了君臣之礼,我不会怪你的,辉祖,你有一身才华,不要再自己囚禁自己,我与四叔之间,也没有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
“当日我为君,为天下,必须削藩;他是藩王,为自己,必须起兵,现在我是和尚,他是君,你作为臣,已经足够忠心,为了大明,也为了徐家。”
朱允炆此刻,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真有什么东西放下了,而徐辉祖已经是控制不住,开始流泪。
“陛下……”
“阿弥陀佛,施主,现在贫僧的法号,叫做空忘。”
空忘和尚笑道:“贫僧来施主处,想要化个缘,不知施主,能否给些干粮?”
徐辉祖抹去眼泪:“陛……大师您稍等,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干粮。”
他连忙去了,甚至还不小心撞翻了椅子,也未曾察觉。
任天见到空忘的身影有些落寞,不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都会过去的,如果实在过不去,明天你来找我,我来开导开导你。”
空忘笑道:“任施主,你能如何开导我?”
任天笑道:“简单,我带你到教坊司走一趟,什么红尘感慨、什么人间江湖,全都抛诸脑后,岂不快哉?”
空忘嘴角抽动:“施主,我是出家人。”
任天哈哈一笑:“空忘,我送一首诗,你要不要?”
“任施主请讲。”
任天悠悠说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空忘一愣。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任天念完,空忘笑道:“受教了,师傅说得对,任施主有慧根,其实比我更适合修佛。”
任天连忙摆手:“修什么佛,当男人他不香吗?再说了,佛祖心中坐,酒肉穿肠过,只要心中有佛,哪里都是佛。”
没有多久,徐辉祖拿着一大袋干粮来了。
“大师,这些干粮,您可以拿着吃。”
空忘接过袋子,笑道:“谢谢施主,贫僧愿意为施主祈福。”
徐辉祖红着眼:“谢谢大师。”
空忘点头:“如此,我便先去了。”
徐辉祖连忙道:“大师,如果化缘不够,随时来这里。”
“多谢。”
空忘飘然而去,他的使命完成了,朱棣喊他来,正是让他为了解开徐辉祖心中的缰绳。
徐辉祖心中怆然若失,过了一会,他抬头一看,只见到刚才的年轻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