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正院的灯亮了一夜，福晋哭了一夜。
三日前宫里派来的太医与府医在院外跪了一夜到了清晨才互相搀扶着离开。
清朝皇子龙孙的夭折率非常高，但对胤禛来说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取名弘晖，晖字也寄托了胤禛对这个长子的期望。
若说康熙的孩子夭折了，康熙会难过几个时辰，下午还能忍痛批折子，不是因为没有人情，而是死的孩子太多了已经没有知觉了，康熙一生五十多个孩子，存活到成年的不过三十多个。
更何况作为帝王的康熙也不会让人知道他有脆弱的一面。
而此刻的胤禛则表现出了脆弱的一面，但至少还有理智：“苏培盛，派人去宫里通报一声，然后...然后，准备弘晖的葬礼。”
葬礼二字一出，双目红肿的福晋霎时没站稳，被身后的嬷嬷稳稳扶住：“福晋...”
似是不忍再看到面前的一幕，也似是不想再见到床上已经冰凉的小身体，胤禛抬了抬头，大跨步走出正院。
宫中的康熙听到此事只是叹了口气：“叫四阿哥休息几日吧。”
梁九功点头，退出勤政殿。
而另一处的德妃也听闻了此事，只是沉默一刻，也是叹了口气：“这孩子...终究是没熬住啊，叫四阿哥注意身子。”
德妃捏了捏手中的佛珠，走进了小佛堂。
康熙与德妃都极少见到过弘晖，别说弘晖这类未成年的皇孙，就连成了年的都少见，虽说一直盼着多子多孙，但黄孙真正多了也没见有多关心。
毕竟是上了玉碟的，丧礼由宗人府与四爷府一同操办，未成年的早殇皇孙自然得不到封号，只能下葬。
白茗依稀记得是后来乾隆继位，为了表现仁孝治国，封了已故的这位兄长为端亲王。
“半青，你将这九卷佛经送去福晋处...啊不对，后日吧，后日再送。”白茗仔细一想弘晖刚死她就送佛经有点怪怪的，后天送时间倒差不多。
表现出她一听闻弘晖去世就日日抄诵佛经的悲悯之心。
半青点点头：“是，主子要去正院吗？”
“其他人去了吗？”白茗犹豫一刻
半青摇头：“暂时还没有。”
白茗放下心：“那我们也不去。”
出了这种事，还是随大流为好，哪怕随大流要挨罚也比单独出头强。
失去了孩子的福晋此时指不定怎么胡思乱想呢，她早去不一定能收获福晋的感激，更像是早早赶去看热闹嘲讽的。
临近傍晚宫里的人也到了，都是康熙与太后还有其妃位以上妃嫔安慰胤禛的东西，表示对弘晖去世的悲痛。
胤禛收到康熙的安慰后顿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从前有年幼的弟弟去世后康熙的模样，似乎...只是伤心，却没有悲痛。
这就是帝王吗，无情的帝王应有的表现。
经历丧子之痛的康熙仅仅沉寂了一个时辰，下午依旧能够看奏折会见大臣，若是胤禛没记错，康熙还借了数次这样的机会清洗了一次后宫。
非一母同胞又从未接触过的弟弟胤禛生不起多少怜悯之心，所以从前并未细想这些，如今想来...皇阿玛一直在要求他们顾念手足之情，却从未想过自己也是无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