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爱文又说:“现在也没办法了,大家都知道我生病了,我不退也得退了。”
“现在的医学比从前进步很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林宝宝想了想,说出了这样安慰的话语来。
邱爱文不禁笑起来:“小林,你还是不太懂得安慰人,用的理由很拙劣。”
林宝宝:“……”
“我患的是癌症,癌症能治好吗?癌症治疗后五年生存期的概率有多少,你应该很清楚。”邱爱文自己心里有着很清楚的认识,“再说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林宝宝张了张嘴巴,有些震惊:“你……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接受放疗?”
“是的,我不想。”邱爱文移动目光,看向窗外。
那窗外的树梢上,枯黄的叶正随着寒风摆动,随时都会败落下来。
“小林,你看看这窗外的叶子,已经枯黄了,就要落了,又何必再折腾它呢?”邱爱文说着,苦涩地笑了笑。
邱爱文觉得她就像是这枯黄的落叶,折腾再多,也改变不了即将陨落的命运。
林宝宝却不认同:“可是多争取一天是一天,不是么?”
“你还年轻,自然觉得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可生命对于我这样的夕阳余晖来说,每多一点,都只是给残存的烛火剪一剪烛芯,蜡烛已经要燃尽了,剪烛芯又有什么意义呢?”
邱爱文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
大概许久以前,在她知道自己患了宫颈癌的时候,她便已经做过许多次心理建设,而后坦然接受了人生即将走向结局的事实。
林宝宝欲言又止。
她想说,即便只多一分一秒,或许对你的亲人朋友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可转念一想,邱爱文的父母早已过世,而她无儿无女,仅有的亲人,就是郑岩。
林宝宝突然想到,邱爱文那样袒护郑岩,甚至为了郑岩以身试法,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知道自己即将孤独而冷清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宁愿颠覆自己以往的原则,也要留住这最后的温暖?
因为郑岩很有可能是唯一能够陪她走完生命最后一程的人了。
邱爱文不想在孤独与痛苦中死去。
没人想在孤独与痛苦中死去。
人都渴望亲朋满堂,渴望在爱的包围中告别这个世界。
邱爱文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