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皇后并不遮掩,如实道:“是,臣妾一直在殿外。”
皇帝对此倒并无不满,只是问:“那你怎么看,你觉得昭沅会答应朕的要求吗?”
皇后笑着将几案上的参茶端给皇帝,这才柔声说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一道旨意下去,昭沅又岂能抗旨不从。但陛下仁厚,并没有用皇权压迫她,反倒是处处为她考虑,臣妾说句不好的,原本也是她先惹恼胡人,才给咱们四皇子招来这无妄之灾。
再则长公主夫妇逝去后,陛下将昭沅安置在宫中,对其也是万般照拂,宠爱有加。若她但凡有一丝感恩之心,也该主动为陛下排忧解难才是。”
皇帝似乎对皇后这番话很满意,他轻抚了抚皇后鬓边的青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参茶,才有些怅然的说:
“千嬣出生那年,天下遭遇大旱,农田无水可灌、百姓无水可饮,父皇为这事愁的焦头烂额。千嬣出生时父皇虽也心中欢喜,但彼时国运艰难,从始至终父皇的眉头也并未舒展。可谁也没想到伴随千嬣第一声啼哭响起,天上突然炸起一道惊雷。我与父皇站在母后寝殿外,全都怔住了。
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样,干旱多时的大夏国突然从这日开始下雨了,而且连下数日,几十年难遇的旱情顿时迎刃而解。国家的困厄解除,所有人都说是千嬣给大夏带来的好运,她是大夏的福星。父皇也因此从分外迁就宠溺她。
她四岁时说想学武,父皇便找了天下最好的武师来教她习武;她十二岁时说要去看看人间百态,父皇便安排了一支最骁勇的暗卫保护她;后来她十五岁了,父皇说要替她指婚,她说要什么…自由恋爱,你说说,天下哪个子女的婚事不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如此妄为任性,可父皇却仍旧一如既往的纵着她。”
皇后听到此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前人人私下都说顾千嬣骄纵叛逆、品行不端,各个世家大族教养家中女儿,总要把她当做反例拿出来说上几句,可只有同为女子的她知道,天下哪个女子又不羡慕顾千嬣?
皇帝丝毫没有察觉到皇后此时的异样,他喝了口参茶,便皱眉将其放到一边:“凉了。”
皇后立马要去换茶,皇帝一把拉住她,拍了拍她的手背,浑不在意的接着说:“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千嬣除了会撒娇痴缠讨父皇欢心外,她还能在父皇为国事烦忧时为他排忧解难。”
皇后温柔安静的脸上这才闪过一丝讶然:“先帝竟还允许长公主干政?”
皇帝的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继续说道:“一开始当然是不许的,后来几年频频有藩王犯上作乱,父皇为此伤透了脑筋,朝堂上为到底削不削藩的问题吵了好几天,后来还是千嬣给父皇出了个推恩令的主意,这才算了结了一个长久萦绕在父皇心中的铁疙瘩。”
“推恩令竟然是长公主想出来的?”
皇后虽不能干涉朝事,但自小生长在世家,对国家一些重大决策还是有所谓耳闻。
“不止如此,以往有段时间道教过分昌盛,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几乎盖过皇权,也是千嬣献策,从海外引进佛教对其制衡,这才解了一场危机。”
“还有一年,冀州发生了一起特大蝗灾,当地官员想尽了各种办法,大面积撒农药、组织当地百姓织网捕杀,通通没有成效。最后还是千嬣想出的办法,从周边地区征集了上万只送去冀州,这才解决了这次灾害。”
皇帝说到这儿神情很是复杂,似乎有欣赏、有可惜,还有微不可觉的厌恶。
而皇后听到这儿已经有些怔愣,她所知道的顾千嬣只是一个命很好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才能和见地。
这样的女子,居然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皇帝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