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火柴盒。
这家伙口袋里总是会有稀奇古怪的东西,火柴盒是他必备的,冬天可以用来烧枯草烤火,夏天可以用来烧干柴烤弹弓打来的麻雀。
孙荣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撕下火柴盒上那层点火柴用的黑色药纸用来帮他止血。他们平常切菜啥的,刀割破了手指,都是用火柴盒上的这个纸撕下来粘在伤口上的,过几天好了,这黑色的纸就会随着结痂自动掉下来的。
孙荣光小心翼翼地用小拇指指甲挑起黑纸的一只角,可是柴火盒子太干了,这黑纸的角尽管被挑起了,很快就被孙荣光撕断了,尽管他小心翼翼得很。
孙荣光想法吐了口唾沫在黑纸上试图让它湿了软化后,便又谨慎地用指甲去挑起另一个纸角,他成功了,这个角落被掀起了很大一块,他便掀一段,停一下,继续用指甲去挑纸张粘着的边缘,让它翘起来后,再慢慢地掀一段。
这黑色火柴擦火纸终于被掀起一大张足以盖住孙荣然的脚趾头了,他便撕下一截,用两只手扯紧了轻轻地罩在孙荣然受伤的脚趾头上,尽管看不清孙荣然具体伤的位置,但只要把整个脚趾给罩住了,应该不会错。这个简单的包扎算是成功完成了。 接下来的路,孙荣然只能用脚跟撑着地面慢慢地走了,他不敢将脚掌落地,整只前掌都翘着,一瘸一瘸地走着。缪毅坚和孙荣光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的两只手,杨国东提着他的鞋子跟在他们三个人后面。
一连几天,尽管有孙荣光他们帮着,孙荣然也只能一瘸一拐地上下学的,游泳的事也只能暂时搁置了,擦下身子就算了。但伤疤似乎要化脓,总是不见长好,那层黑纸早已经掉了,血是没了,但伤疤很明显地没有愈合,他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让自己的脚快点好起来。
下课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去学校那破旧的厕所里小便,那小便槽只是砖块用水泥砌成的一长段水沟而已,他不敢站在中间撒尿,怕其他人站在他两边一挤踩上了他那只受伤的脚,他便站在靠石灰墙的水沟顶端,让那只受伤的脚靠墙来保护自己。
他一边撒着尿,一边看着石灰墙边的几只蚂蚁在来来回回地瞎忙活,他在想这些小东西的脚趾若受伤了会怎样?没火柴纸贴的,它们会怎样治愈自己受伤的脚趾?几只蚂蚁为了避让前面的屋顶上掉下来几粒小瓦砾,它们从石灰屑上面翻过去了,那石灰屑还新鲜,刚从墙上掉下的,但因为经常掉下来,一层一层地覆盖已经成了一小堆了。
孙荣然突然想到了这石灰该能杀菌吧,或许自己的脚趾上撒上一些能够很快好起来的。他见过父亲孙继刚一次脚底踩上了铁钉,拔出来以后,那脚底的铁钉洞也好久未能好,父亲都是用盐和着锅灰抹下的,尽管很痛,父亲却坚持着,最后还是好了的。那段时间父亲虽然脚很痛,脚底的疤也红肿的又痛又痒的,但所有的痛苦和难受都被他踩在自己的脚底下,始终还是穿着解放球鞋天天去工地劳动的。
自己的父亲那么坚强,自己怎么可以被这个伤给吓怕的,也该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硬朗而爽气,这点伤弄点石灰消下炎说不定明天就好了。想着这些,孙荣然便趁上厕所的人没了,蹲下身子悄悄地用三个手指捏了把石灰屑撒在那小脚趾头上,一阵钻心的痛又袭上来,他嗷嗷地轻叫了几声,使劲忍住,额头上冒了一阵汗水,疼痛似乎过去了。
第二天孙荣然发现撒上去的石灰屑很快和伤口上的脓液黏合了,原先带着黄脓的东西居然开始变干发白了,表面看上去伤口的确在愈合。
于是连着几天他坚持着在伤口上依然撒了点石灰屑上去。到最后已经没有脓液出来,整个脚趾头的伤疤处都干透了,撒上去的石灰屑再也黏不上去了,孙荣然便不再撒了,没过多久,这个伤口的结痂连着石灰盖从脚趾头上掉了下来,露出了长好的新肉,嫩红嫩红的,小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