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了母亲和国琮的头上。夏天的大地和人一样很早就醒了,太阳一睁开眼就把它的目光抛洒在各个角落,昨天的那热气还未散去,就又被那熊熊日光在加热了。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还未睡够,就为了躲开中午那个毒辣的日光,一早就出门做事去了,半开着眼,走路都像是在梦游一样飘飘忽忽的,幸亏大家都知道自己的睡眠不足,尽管脚在走路,眼还在起床,但心却放在到当铺里了,因此路上大家还是相安无事的。
孙荣然和他母亲也在这个人流里一早流向半爿山去了,早上四点不到就起床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是很困难的,但知道要去一个未曾到过可以看到钱塘江大船的地方,荣然是很兴奋的,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趟很远的远门了。半爿山其实是是鸡鸣山拖在钱塘江里的末段尾巴,鸡鸣山尤如一条从钱塘江里爬上来的龙蜿蜒东行,只是那一末段的尾巴被西江塘斩断了留在了江里边。
钱塘江南岸的山据传说是从江北的九溪十八涧跑出来的,当时有十条龙逃过了钱塘江,结果一一被砍了头,只有一条逃到了永兴塘湾那一带,因此这一带有句老话:十龙九斩头,一龙逃到塘湾头。
半爿山便似山非山地立在江边了,犹如一个淘气的孩子,潮水涨上来的时候,它便和岸堤这个家挥手而离家出走飘荡在外了,潮水退了,它便又回到了岸堤的怀抱。
半爿山面江的这一侧比较深,适合一些装满重物的大船停泊。公社便在这里因地制宜建成了一个天然的黄沙码头,主要让黄沙船停靠这里装卸,于是这里成了一个天然的沙场。
那些挑船工每天都要把一船船的沙子用竹撮箕挑上岸的,他们挑过的一路时间长了漏下的沙子就形成了一条条的沙路。孙荣然和他母亲就是要在他们走过的路上光起他们漏下来的沙子,积少成多的。活是简单的,一把扫帚,一把铁锹就能光沙了。但在光沙的时候只能是见缝插针地干一下的,挑船工走过来了,是千万不能挡他们的道的,影响了他们的活自然会被赶走的。因此光沙的时候只能战战兢兢,瞻前顾后的。沙子散落最多的地方其实是半爿山装沙的汽车开到西江塘上的那段路,这段路是连接半爿山和西江塘的,中间低,两端高,汽车先要从半爿山下坡,然后开到西江塘上是一段上坡。装满了黄沙的车子下坡的时候速度快一点,在坑坑洼洼的路上一晃一晃的,沙子便会摇落在路上。而上坡的时候,车子虽然会像甲壳虫一样哼唧哼唧地努力向上慢慢爬,但车屁股因为斜度会像拉屎一样时不时拉出一摊一摊的沙子。
只是汽车不停地在这个路上来来往往的不安全,沙子虽然多,只能等到中午汽车驾驶员和沙场的所有人休息的时候才能放开手脚去这路上扫沙,光沙的。而这个时候太阳是不遮不拦地直接在头顶尽情将它的热灌注给你了,连风也懒得吹了,被太阳光赶跑了。人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好几遍了,外面可以看到一圈圈白花花的痕迹,那是身上的盐分结成的,带来的水早已被喝光了。
孙荣然口渴得实在忍不住了,便跑到江边喝一口江水,江水都被太阳晒的有点发烫了。可是这个时间却是扫沙子的最好时机,带来的当作午饭的冷饭可以迟一点吃,但扫沙子的时机不能错过。于是这个时候,孙荣然抓紧时间将沙子扫成一堆一堆的,母亲一锹一锹把沙子锹到竹撮箕里拎到旁边倒到她们扫了一上午集中堆放的那个沙堆上。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五点多,沙子已经光了差不多有满满一人力车了,孙继刚也拉着空车来装沙子了。他给荣然母子两个带来了两个大芝麻饼,肚子已经有点发饿的孙荣然开心地不得了,拿起饼子就咬,尽管嘴巴很干,他一点也不在乎,这是父亲给他的奖赏,他在父亲面前感到有点该得如此奖赏的。
而父亲孙继刚却一边开心地看着儿子吃着芝麻饼,一边将沙子一锹一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