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头晕经二哥一气更厉害了,我们哥仨每天进家了都蹑手蹑脚的,连和妈妈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又惹爸生气。
柳赞是个不小的镇,镇里分三个村,我们是二村,二村在庄北面,一村在庄东和东南,三村在庄西和西南,每个村都有好几千口人呢。
妈妈手巧也心善,有谁家人离世的,都来叫妈妈去,妈妈会尽心打理逝者身后的事,让逝者安息生者安心。谁家的大姑娘小伙子要结婚了,穿的新衣服新鞋、铺的盖的新被褥、还是规矩老令儿,人们总想起让妈妈来做。艰苦岁月困难时期,妈妈用她一双灵巧的手、善良的心,给结婚的人家添了多少喜气儿、给出丧的人家帮了多少忙记不清了,但人们也记住了妈妈和我们这一家人。
妈妈一年到头除了外出补网、插秧、拔草、剜野菜这些大活计,剩下的家务除了白天的一日三餐和这那的小零碎活,全家的缝缝补补和给大伙的活计都放在晚上,妈妈一年四季每个夜晚12点以前的油灯是不会熄灭的。给大哥哥大姐姐做的结婚的衣服妈会选一个不外出干活的日子,整天做出来。妈常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事事顺心就顺一辈子”。妈把做这事也融进了自己的祝福才那么用心吧。
三村有家我叫二奶奶的人家,二奶奶家孩子们多,二奶手又拙,常常让妈做些针头线脑的活计。二奶常来家待会,看了爸爸的样子说:“总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去大地方查查吧”。妈停下手里的针线望着二妈:“二婶儿,不瞒你说,去大医院检查住院得要钱啊,家里就这么维持着,光靠俩孩子走散海卖秋草的,除了家的必须开支,真拿不出外出的医药费呀”!
我们家的日子关里关外的二奶是知道的:“我知道,可这病我想与脑袋磕了有关,外伤伤到脑袋里头了,不治怕……”,
“二婶儿,我比谁都急呀,可是钱从哪来呀,去借家家都不好过”。
……沉默……
一会,二奶说:“我二闺女在天津,我联系下她,让她带着看病,看完开药别住院住她家”。
“这样行吗?二婶儿,那给人家添多大麻烦啊”!
“行,我闺女没事,我得和姑爷说好了,姑爷人挺好的,说不定去了他比谁张罗的都欢呢”。
“那真是太谢谢二婶儿了,让我说啥好呢”。
“我这就回家去村里给你二姐打电话,等我信儿”。
二奶奶回家了,妈妈手里拿着针线也不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二奶奶回信了,说姑父联系了医院,爸爸到了就带着去检查,还说钱多钱少有多拿多,不用刻意凑钱。爸爸出门上路不用人惦着,咋说也是走南闯北的,可是震后的唐山不知道交通恢复了没有,没有准确的信。
晚上,爸爸出去了很晚才回来,进屋就很高兴的样子:
“桂芬,告诉你个好事儿”!
“啥好事?快说吧”!
“咱村里有天津贸易货栈的来拉毛虾的车,我和村主任说了我的情况,主任说让我搭这车到天津”!(毛虾:海里捕捞上来的虾皮儿,煮熟、晒干。)
“太好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妈妈很高兴,我们写作业的哥仨也很高兴!
爸爸去了四十多天回家了,面色红润、精神!晚上吃饭时爸爸少有的拿我们三个孩子当大人似的说看病经过:原来,爸爸确实因为头磕的,脑震荡!在姑姑家,姑父比姑姑都好,带去医院一切全包,买药营养品也都是姑父出钱,每天姑姑给爸爸做可口的饭菜……
爸爸说:“世上好人多呀”!
爸爸回来了,本以为妈妈的日子会甜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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