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沁出了密密的汗珠,行礼的双手握得紧紧的,骨节发白,手背处青筋隐现。
他在紧张。
说娶赵嫤为妻,他并未与赵嫤商议。
但他没有别的法子了。
赵嫤一心想离开帝京,他不知该如何挽留。
只盼着这唯一的正妻之位,能让赵嫤其几分留恋之意。
他一开口,原本留意周金玉那处动向的人,又都转了目光看向他。
“小王爷,您说错了。”赵嫤忽然牵过他的手,软软地打断了他的话:“不是为妻。
我是和离回淮安侯府的,哪里有资格做小王爷的王妃?
小王爷忘了?
我们说好了,我给您做妾。”
她杏眸弯弯,眼尾微挑,仪态万千的瞧了周彧一眼。
“好。”周彧怔了一下,点头应下,眸底闪过抑制不住的喜色。
嫤嫤答应他了。
哪怕只是答应做妾,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许多。
至少,他们的关系就此公之于众了。
嫤嫤是他的人了。
再也不容旁人觊觎。
他牵着赵嫤的手,看了乾元帝一眼。
乾元帝脸色泛青,嘴角僵硬的上扬着,手中握着一只酒盅,一言不发。
周彧又看了一旁的孟子期一眼。
孟子期往后踉跄了两步。
孟谏院扶住他,回到方才的他们的座位上去了。
“只是姨娘吗?”
乾元帝顿了片刻,放下了酒盅,脸上的笑意自如了些。
“是。”周彧握紧了赵嫤的手。
乾元帝盯了一眼他们拉在一处的手,笑道:“赵嫤,元晟也太小气了些。
你跟着他,他只给你个姨娘做。
你不如进朕的后宫,朕给你个贵妃做做?”
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但在场,却没有人能笑出来。
乾元帝从来说一不二,性子阴晴不定,又睚眦必报。
今日,他本想让赵嫤进宫。
却不料叫周彧将人截了去。
可以想见,乾元帝此刻心中多么愤怒。
倘若,站在大殿中央的不是周彧,而是另外一个人。
此刻,脑袋恐怕早就搬家了。
赵嫤弯眸笑了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陛下还是别同我说笑了。”
别说是贵妃了,就是皇后,她也瞧不上。
乾元帝若是将江山拱手让给她,她倒是可以考虑的。
她暗自想到,她要是坐上了龙椅,第一个就砍了乾元帝,替娘亲报仇。
乾元帝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是句取乐的话,你们二人可不要放在眼中。
元晟一个人这么多年,朕前些日子还说给他娶个王妃来着。
你跟着他,虽然不是正妻,但好歹也有个人陪着他,朕也就放心了。”
周彧非死不可!
他要抄了晋阳王满门!
不,他要灭了晋阳王九族!
他遏制住心中的怒火,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谢陛下。”周彧行礼。
“什么时候过门?”乾元帝笑道:“这是元晟头一回纳女儿家,朕可要备一份厚礼。”
周彧便看赵嫤。
“等选了日子,在告知陛下。”赵嫤含笑回了一句。
乾元帝看着她那张与盛雪肖似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好。
那就先不提此事了,大家吃酒。
戏呢?
接着唱。”
戏台上,又咿咿呀呀地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