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冬天,12月已经到了中旬,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了。
中午,宋晓琪的补习班,下课铃声响起,大家却都没有停下手中的笔,更没有人离开座位。宋晓琪突然很想一个人去操场走走,但她环顾四周,静得听得见一根针掉落的声音,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站起来。
突然,班主任老师走了进来,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补习班今天开始放寒假了,可以一直等到过完春节再开学。
顿时,教室里的同学们一哄而散地涌入宿舍开始打包行李。
看着面前乱作一团的人群,宋晓琪顿时没了散步的闲情逸致。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整理好书包,站起来缓缓向宿舍走去。
进入补习班的这几个月,她并不好过。补习班的占地面积不大,却有宿舍、教学楼、食堂、公共浴池四栋楼。
四栋楼的中间是个小小的操场,破旧的篮球架和足球门仿佛来自上个世纪。
宿舍是上下铺的八人间,下铺的同学一翻身,摇摇欲坠的床板就吱吱呀呀地摇晃,把上铺也吵醒。地面是冰冷的水泥,打开生锈的窗户,风吹进来,屋子里尘土飞扬。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洗漱池的水一年四季都是冰冰凉凉,卫生间每个隔间的木质门板低矮得没有存在感。
公共浴池和宿舍楼在操场最远的两端,浴池里氤氲的水汽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冬天洗过澡走回宿舍的人,会感到身上像裹着冰碴。
这里戒备森严,生锈的大铁门上那把沉重的大锁只有两个时候能够打开——一个是寒假,一个是高考前一天。
宋晓琪这种在国外呆过的小公主当然受不了这种待遇,但没办法,这里是南城所有高考复读学校里学费最便宜、升学率也是最高的,她实在不想自己的父母每天起早贪黑甚至到世界各地为哥哥赚医药费的同时还要为自己操心。
而在这里,宋晓琪也感受到了人际关系的淡薄和大家的不择手段。宋晓琪和室友们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简单洗漱后就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到教室学习。一直到晚上十点,她们才会回到宿舍。除了她上铺的女孩外,她来这里三个多月甚至没有和其他六位室友说过话。
室友们虽然平时不交流,但却少不了暗中较劲。比如,晚上熄灯后,她们总是偷偷拨开自己的床帘看对面床铺的人床帘的缝隙有没有透出手电筒的光亮,只要发现室友还在学习,她们就一定也要拿出手电筒和书本开始学习,而不会安心睡下。
而宋晓琪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来这里的第二天就因为不适应这种环境而病倒了,那时,她被灰尘呛得咳嗽得像拉风箱,皮肤也因过敏而长出了许多饱含血水的水疱,感冒每次刚有好转的迹象就又到了下一个洗澡的日子,整夜的失眠让她头痛欲裂,奈何学校不允许请假也没人会轻易请假,她每天还要拖着这样的身体上课、复习。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她才适应了这个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回宿舍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脱下脏兮兮的校服冲锋衣和运动鞋,换上打底裤袜和毛呢及膝裙,穿上黑色长筒马丁靴和雪白的羽绒服,宋晓琪走出了补习班。
铁门外明媚的阳光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遮挡。她走到大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就开始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