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昕蝶怔怔地看向父亲,他那决绝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后她又举目扫视众人,一个个心怀鬼胎,不知暗中打什么坏主意,更有甚的,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
面和心不和的云家,早该待不下去了。
自从母亲过世,她极少能在这个家里感受到温暖。
父亲忙于在外奔波,家中全交给苏二娘打理,偏偏苏二娘又是个横竖看她不顺眼的,总是想方设法整她折磨她,弄得她越来越惹家里人嫌恶。
若是能从讨厌的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大不了以后各走各路,老死不相往来。
云昕蝶下定决心离开:“好,我即刻就离开。”
云姝凤却不依不饶,她可是个非得把事情做绝,才觉得过瘾的。
她快步跑到云家祠堂,把鸣佩的灵位牌子从里找出来,而后跑回云昕蝶面前,狠狠地摔到地上。
“晦气的东西别留在云家,把你娘的灵位带走!”
哐当!
灵位牌子断成两截,活像云昕蝶和云家一刀两断。
鸣佩的灵位牌子被人随意毁坏,云景身为云家之主,却站在一旁冷面冷眼,视若无睹。
云昕蝶心咯噔痛了一下,眼睛盈上一层水雾,咬紧唇墩下身子,拾起摔成两截的灵位,赤着脚一步一步,颤颤巍巍踏出云府。
……
萧索的夜空泼上浓墨,洇染得格外寂静,连孤星残月都没了踪影。
云昕蝶形单影只,落寞地走在阒然无人的巷道上,冷冷清清。
“唉……”
她面容惆怅,垂眸叹息一声,不知该去往何处。
如今落魄街头身无分文,也没钱到客栈投宿,唯有母亲留下的一支朱雀九鸾钗可以换些钱财,但夜已深至二更,当铺早就打烊关门。
她想先寻个歇脚的地方,等到天亮再做打算,于是一边挪动小步子朝前走,一边左右张望。
然而,冬天的风就像凛冽的冰刀子,簌簌刮来,刺得脸生疼,她衣裳穿得单薄,根本抵御不了严寒,冻得手脚红肿,直打哆嗦。
好在找来找去,最后找到间无人的破庙。
云昕蝶提起裙摆,缓步走进去,破庙内四处盘结着蜘蛛网,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堆积着许多脏乱杂物,屋顶、墙上、窗户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破洞,坏损的木柱子被大面积腐蚀。
最里面的位置摆放着张折旧的木头供桌,上面供奉着一座布满灰尘的神像,神像交脚倚坐,右手持鹰首青铜法杖,左手曲肘朝前舒五指,红色的眼珠鼓得有铜铃大小,一身孔雀蓝皮肤诡秘又灵异。
出于礼貌,云昕蝶对着神像虔诚地拜拜:“我无处可去,闯进来多有打扰,请您容许我暂住在此。”
她不知供奉的是什么神,没有半点慈眉善目的样子,反倒有些狰狞吓人。
而后,因为太累太疲倦,她蹲坐在靠东侧的角落里,慢慢蜷缩成一团,进入睡梦中去。
……
夜深人静,阴风刮过,窗户吹得嘎吱作响,镶在朱雀九鸾钗上的翡翠发出淡淡绿光。
随后,地面冒出一束金灿灿的梵文光环,将云昕蝶整个人囊括在内,接着地面凹陷,开出个大窟窿,整个人随即掉入大窟窿里。
“啊——!”
伴随着惊恐的叫声,她的身体随着塌陷的地面不断笔直下坠。
心头揪紧,恐惧感剧增,似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宽广隧道中越掉越深。
咚!
最终,落入一座黝黯不明的宫殿内。
这是哪里?是什么地方?
云昕蝶摸索着爬起身,谨慎地四下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