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尤其是春节之前,不仅城里的商场天天爆满,就连各处的集市也是人流滚滚。改革开放对市场经济的促进作用日益凸显出来,并且一经出现就展现出了强大的生机和活力,且势不可当。
如此一来,纺纱厂外自由市场的那个棚子就成了聚宝盆、印钞机,赵德顺又把它给扩大了一倍,陆远和李宏伟就二十四小时轮流盯在那。为了抢占先机,提高效率,赵德顺一咬牙从县供销社运输队租了一辆老解放,专门给纺纱厂那边供货补货,他自己则带着小胡和那辆加长130,亲自为周围的客户送货。因为太忙又怕耽误事,赵德顺就把和自己有关的供货商的联系方式告诉了陆远和李宏伟,他还特意在全来涮请了一桌课,让陆远和李宏伟和这些供货商混了个脸熟。如此一来,就等于给了陆远和李宏伟自主进货的权利,相当于放权让他俩自主经营了。
滴滴。
老解放鸣着喇叭停在了西门日杂的棚子前,司机老尹熄火之后,跳下车就帮着陆远和林建堂他们卸货。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二趟了,货刚一卸完,人呼啦一声就围了上来。这火爆的场景,着实令其他买卖家眼馋。但眼馋也没办法,西门日杂货全量大,又都是正经厂家的产品,可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最关键人家补货快,在这个自由市场上能用解放卡车补货的只此一家。就连纺纱厂行政科缺啥短啥,都直接跟陆远这拿。不够数的话,陆远就直接联系供货商,然后让老尹拉回来送到厂里。
陆远的想法是,绝不能让摊位上缺货断货,哪样卖得快就立即补哪样。然而事实却是,似乎哪样都卖得挺快,所以不得不全面补货。
幸好有林建堂和几个纺织厂的朋友相助,再加上巧玲下了班就领着几个要好的姐妹来帮忙,这才不至于让陆远和李宏伟累趴下。
“小远,这趟的单子,你对一下。”老尹把单据递给陆远。
“尹哥,让宏哥对吧,我这太忙啦。”陆远答道。
“宏伟呢?”
“里边躺着呢,昨晚他后半夜的班。老听着有人围着棚子转,一宿没睡,累惨了。正好你叫他起来吃口饭。”
“好嘞。”
老尹的名字叫尹宗利,之所以叫他老尹并不是因为他岁数大,而是因为他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头就秃了,所以看起来显老,其实老尹过了年才二十八,且算不上老呢。
老尹开车是把好手,修车技术也不错,最令陆远看重的是他为人老实,能替别人着想。所以没用几天,陆远小哥俩就和老尹混成了好哥们儿。
棚子经过扩大和加固加厚之后,再接上电,生上火炉子,现在已经可以住人和存储一些货物了。摊位和货架上没地方摆的货,就都搁在货架后面的空地上。在被这些货物以及货架子围出来的空地上,有两张铺着厚厚棉垫子的折叠床,折叠床中间的空地上用几块砖头垫起了一个火炉子。这会儿火烧的正旺,架在炉子上的大铁壶冒着热气,发出呜呜的声音。李宏伟躺在一张折叠床上,身上盖着棉被压着军绿色的棉大衣,脑袋用一条雪白的毛围脖围得严严实实的,他的那双加了毡垫的翻毛棉皮鞋,就搁在离炉子不远的地方烤着。
老尹走过去推了推他,李宏伟的双眼从棉被里露了出来。
“小远让你对对单据。”
“哦,今天第一趟?”
“这都第二趟啦,这买卖可真火。你说这些人到底有多少钱啊,咋买东西就跟抢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不要钱呢。我就纳闷了,我们供销社咋就那么冷清呢。宏伟,你说这是咋回事?”
“那我可不知道,我能把我自己的事琢磨明白就不错了。有吃的没,饿了。”
“有,炉子上热着呢,你先起来洗洗再吃吧。”
“得赶紧了,要不小远一个人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