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高朋齐聚布腾洲,我等不胜荣幸。今夜备此薄宴,一为宴请各位,尽地主之谊;二为阐明我布腾洲心迹宗旨,还望各位一听。此宴之后,天高地广,各位是斗是合,都悉听尊便。”
首席幻巫讲完,犀利的眼神扫视全场,一群红袍巫者随之进入广场,环卫在宴席四周,一阵肃杀之气顿时腾浮在周围。在场诸公,未有人提出分歧,几拨人正襟危坐,齐齐望着首席幻巫。
广场上的篝火腾腾闪烁,不时发出“噼啪”响声,火光跳跃,印在每个人脸上。文锆一伙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首席幻巫这话说得,分明是要把自己撇出这场大变乱了?”隔了一会儿, 红衣小女巫玲珑终究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走到一排幻巫的正跟前,正色问道。
“我布腾洲自悬空而起,至今已过万年。万年前的纷争仇怨,我等就不愿过问,如今更是不想掺和其中。”首席幻巫好整以暇地回答。
“首席幻巫这话说得我就不明白了。师父说,天下巫师是一家,这世上的巫师,无论分属何宗何派,都源自外神一脉,我等的巫术也都发源于外神,本是同根同源。高昊暴虐,万年前诛昊大战,各巫门本不愿参与。只是高昊硬要搞那一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做法,强要天下巫门臣服,我们才不得以参加诛昊大军。如今,陨灵现世,高昊复生只在旦夕,同为巫门,你们怎可置身事外?又怎能置身事外?!”
说这番道理时,玲珑的明眸不时扫过文锆,这让他内心泛起一阵阵凉意。文锆本以为眼前的这个红衣小女巫是个邪性但却头脑简单的姑娘,谁知这番话说得却有条有理,排除立场因素,倒也算是令人信服。
“这位姑娘说得好!”统丘来的一帮人中,一名外表颇为粗野的汉子站起身来,嘶声吼道。这人膀大腰圆、身材颀长,圆脸上豹眼虎额,凶煞异常。
“姑娘的话说得在理,昔日高昊残暴,肆意妄为。如今陨灵现世,四界三十三洲危在旦夕,不如你我合力,除了这祸患,一了百了,岂不省事!”壮汉看着玲珑,又扭头看着文锆,握了握拳头。
文锆咽了一口唾沫。
“跟你们合作?”玲珑冷哼了一声,笑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曦娥当年强要我婆罗洲派牧首入统丘为质,如今又要来布腾洲,让幻巫们派出人质去统丘,你们跟高昊有什么区别?”
壮汉热脸贴到人家冷屁股上,顿时面红耳赤,刚想怒骂,被昊娇拦了下了。昊娇站起身,拉住了壮汉,然后对玲珑喝道:“你这姑娘,好没道理。当年,三十三洲遣牧首进入统丘乃是自愿,怎么到你嘴里,成了曦娥娘娘逼迫了?再说,曦娥娘娘和各州牧首齐聚一处,议事也方便。奸佞之徒想要生事,曦娥娘娘也可号召天下,共同讨伐。如果这话是你师父教的,那他就要好好学学《海荒经》了!”
玲珑冷哼一声,也不反驳,而是看着首席幻巫厉声道:“师父说,我们巫门难道真要如此苟且偷生吗?要么依附仙宗,摇尾求怜;要么臣服高昊,跪地求生?难道我们就不能团结在一起,跟他们争上一争吗?”
首席幻巫表情僵硬,没有回答。其他的幻巫好像心里受到了触动,觉得玲珑的话有理,纷纷看向首席幻巫。
沉默良久,首席幻巫又缓缓开口。
“我说过了,布腾洲不准备介入纷争。我们不准备与任何势力为敌,同样,也不准备跟任何势力结盟!”
“可是……”黥复站起身来,对着坐在主座的一排幻巫作了个揖,朗声说道:“可是,布腾洲行将陨落,到了它再不能支撑,跌回大地的那一天,诸位还准备保持中立吗?还能保持中立吗?”
听到这里,囚方的来客脸上顿时变色,文锆一伙也震惊不已。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