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在寂静中沉淀,徐徐回归透明,初阳的粼粼与清澈下,沉没着青莲美玉般的仙人。
我潜下去,用力地拥抱魈。
杀性染血的金眸猛然睁开的一瞬,我强忍发抖的本能,调动四周的水元素,柔和地包裹他的身躯。
但魈并不领情。
他扯着我浮上水面,手臂上还有一道沁血的口子没有愈合,就那么不知痛楚地用力抵在我身后的河岸:“你怎么在这里!”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朝他笑:“早起遛弯碰到了钟离,我问他你还有多久才来接我,他就把我送到了这里。”
“你看到了什么?”魈死死盯着我,哑声问。
“反正早晚都要看的,”我捂眼,心虚嗫嚅,扯东扯西,“魈,虽然我年纪小,但你不能欺负我什么都不懂,我昨天才跟云堇恶补了那啥九九八十一式,你绝对想象不到人类的xp有多狂放……”
魈没吭声,我张开手指看他,呼吸可闻的距离,他的鼻尖几乎抵在我的手上。
魈眸中的血色可见地褪去了,但取而代之越来越暗,散发出另一种危险的凛光。
“是吗。”他说。
我梗着脖子,小鸡啄米点头。
这个话题似乎不太适合他,我想了想:“你早上想吃什么?待会儿回望舒客栈,我给你做杏仁豆腐吃好不好?”
“杏仁豆腐?”
“对啊,你想吃杏仁豆腐吗?”
魈松手,忽然把我转了一百八十度,从背后摁在岸上。
“想的。”他隐忍着声,压过来。
酣战过后尚未收起的獠牙蹭了蹭我的耳下,我被魈轻轻扼住脖颈,被迫仰头。
尖锐的刺痛伴随沉重的呼吸刺进皮下。
我心脏狂跳。
等下等下等下!我是杏仁,不是杏仁豆腐啊!
魈咬住了我。
我一动不敢动。
这样完全受他钳制的姿态,总觉得,我像是魈的猎物,无处可逃那种。
实际上,我确实也没处可逃。
有什么顺着他的牙齿流进了我的体内。
我脊椎发麻,手软脚软。
话说,这段时间收贺礼也看见过璃月其它几位仙人。
留云和理水叠山的真身是鹤,削月筑阳的真身是鹿,甘雨的真身是麒麟。
还没见过魈的真身呢。
什么样的动物,才会露出这样凶狠的眼神,恶鬼一样叨着人家的脖子?
我饿着肚子通了一个宵,又惊又怕,又被他咬,终于不负众望地眼前一黑。
熟悉的刺耳笑声在我脑内回响,来自好久不见的业障:“可惜,可惜啊,好不容易又捉到一次他的欲望……”
欲你个头。
和魈同榻而眠的体验相当罕有。
我在望舒客栈醒来,扭头看了看从背后抱着我熟睡的魈,不自觉抬手摸脖子。
伤口已经愈合,但被噬咬的感觉挥之不去。
好想把魈摇醒问问我们现在到底算进展到哪一步啊。
唉。
我端详他的睡颜,微蹙的眉眼、挺立的五官和宁静的脸廓,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翻身,捧住他的脑袋,去亲吻他额心那道幽幽的紫色仙纹。
“要做个美梦哦,魈。”
欲望、愿望、心愿、梦想、理想……其实都是很相近的东西。
假如魈的欲望是吃杏仁豆腐,我会帮他实现。
而我,从今天起也有了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