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忽然醉醺醺地笑了。
钟离也弯起嘴唇,江雪言笑互相对视,眼中皆露出恍然后松快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抬头望魈,猝不及防对上一片荟萃初阳般的温软金色。
那张疏离俊美的仙人面孔,第一次薄唇浅勾,像一朵沉寂久时的清心花一般,发自内心地微微生笑。
我被魈笑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他可真好看啊。
那厢,小冥握起张开的双手:“小冥懂了!不是十个,是九个!因为两个小史莱姆……其实是同一个呀!”
不出自任何人之口,这是世界的意志给出的答案。
我和那只史莱姆……是同一个?
我呆呆的,直至太阳升起,小冥隐匿,言笑和江雪在地上横七竖八睡去。
魈还是喝了温迪的酒,钟离也喝了,空掉的酒壶由仙力满盈,他们无言对饮,眼中各自有着复杂情绪。
魈上挑的眼角在酒意下洇着红色,风精灵在他脑后,悄悄吹拂他的发。
小心翼翼,眷恋,且仰慕。
我梳理着从第一次遇见魈开始,所有过往的脉络。
我也像它一样喜欢魈吗?
我的心跳忽而开始加速。
望舒客栈开伙之前,钟离和温迪离开了。
我跟着魈进到客栈的一间上房,心跳声如擂鼓。
他用茶清了口,倚靠在小榻上,让我过去。
“这次,”魈抬手,把我脸颊边的长发别到我耳后,“你可还有异议?”
我摇头如拨浪鼓,上前扑住他的腰身,殷殷地问:“所以,魈,我从以前就很喜欢你吗?”
魈顿住。
我把耳廓贴在他胸膛,听仙人有力的心跳:“你喜欢的也一直是我吗?”
心跳声忽然变得急促、大声。
魈捏住我肩膀蓦地推开我,疾言厉色:“不敬仙师!”
“那是不喜欢咯?”我问。
他侧头盯我旁边的地面,手掌抬起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生动隐怒的金眸。
“掩饰就是解释,解释就是事实,”我不依不饶,扒他遮掩表情的手,“我记得的哦,魈,你说,‘纵使修罗,也配有牵挂吗’,就在望舒客栈的厨房问我的,你牵挂我,你想我了是不是?我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的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
我的声音突然间消失了。
我瞪大眼睛。
魈散去指尖一缕青色的仙力,回过眼来,捂脸的手松开,略略使劲,摁上我的嘴唇。
“消停些,”他声音清淡,面颊薄红,“除非你这辈子都不想再发出声音。”
仙师!你作弊!!!
我被迫静音了一整天。
直到太阳再度升起,我于反省中想起正事,为有幸得见第二天日出的自己狠狠捏了把汗。
我坐在望舒客栈的楼顶,巴巴地望着降魔归来的魈。
非月圆之夜,他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擦伤,我殷勤地帮他治好,封口仙法也适时地被解开了。
“魈,我们什么时候建立正当关系呀?”我迫不及待,“差点忘记我就要死了,加入你门下应该不需要太麻烦的手续吧?”
“结契即可,”魈敛起身周的煞气,坐在我身边,变出一本古朴的厚书,“所有有关璃月仙人的契约,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