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宁站在前台的位置，手机剩余的电量已经不多，开始显红，她快速找到了沈烬的对话框，连发了几条消息，但最后都石沉大海。
她摸了摸耳边的发，眉目间浮现出躁意。
呼了口气，胳膊肘撑下桌面的重量，猝不及防触及一抹稠黏，她抬起来一看，是已经半凝固的鲜血。
江述宁心头咯噔一跳，怀里的手枪猛地下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当即弯腰去捡，正欲起身时，门口突然走近了脚步声。
“哒、哒、哒——”
是独属于男子沉稳有力的步伐，在空荡的大厅中异常敏锐刺耳，江述宁躲在桌子底下，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听着脚步声慢慢地离远，像是要去楼上。
在稍稍松懈的那一刻，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她大惊失色，身体凉了半截，旋即听到脚步声顿住。
江述宁愕然，额上登时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呼吸急促着，她握紧了手中的枪，想着先前曲羡鱼教她的法子，下意识地去拉保险。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像找准了位置似的往她这个方向走来，健步有力，寸寸踩在她的心弦。
余光中出现了一道黑影，江述宁神经紧绷，千钧一发之际，两个黑漆漆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彼此。
但江述宁闭紧了双眼，没开枪。
沈烬神色骤凝，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刻，腕骨方向猛转，转瞬巨大的一声轰炸擦过了女孩耳边的碎发，她的背后俨然出现了一个冒烟的黑洞。
木屑四落，浓灰升起。
世界归于平静，江述宁怔愣地望着面前的人，高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她几乎看不清他面孔下的神色。
心跳声如雷贯耳，沈烬喘着粗气，浑身泛着颤抖，瞳色逐渐迷蒙浑浊，突然无力地跪倒在地，一只手握住了女孩手里的枪——
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会亲手杀了她。
“沈烬，你……”
男人双膝跪在了她面前，两人藏匿于桌台的黑暗之下，他还未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来，突然单手伸出，一把捞过了女孩单薄的肩。
江述宁听着他的心跳，一声胜过一声。
两人胸膛间抵着那把枪，枪口对准的是沈烬的心脏，他摩挲着枪柄的冰凉，也攥住了她的手，心绪紊乱，神智也跟着沉沦。
“宁宁。”
男人嗓音暗哑缱绻，旋即她手中的枪被对方抽离，沈烬从她的颈窝里缓缓移开，“你怎么又回来了？”
知不知道，如果刚才他的反应稍慢一点，那么后果将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深渊。
江述宁避而不答，拽他的衣袖，“结束了吗？”
他的目的达到了吗，他没事，可不可以走了。
沈烬眸色浓如墨，他与她平视，其中情绪复杂，她看不懂，他忽然低声一笑，眉目镀上了一层晦暗的阴影，伸手去摸她的脸。
指腹有淡淡的血液，不知道是谁的，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唇，印上润泽的浓艳一片——
“不要上楼，出去等我。”
话音落下，男人忽地起身，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江述宁心底大感不妙，下一秒楼上传出了剧烈的枪战声。
“沈烬，沈烬！你去哪儿！回来！”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下一秒去往楼上的安全通道上突然传来了他人痛苦的哀嚎，铁质门被撞上重击，有妖冶的血色蜿蜒而出。
江述宁眼睛瞪大，腿下一软，摔倒在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的血路一点点地靠近了自己。
唇齿间血腥味弥漫，像还残留着刚刚的温热，她当即慌了神，黑漆漆的通道里空响一片，好像有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