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巳港海岸的礁石上，东升君与黑煞并肩而坐，两人各自拿着一壶桂花酿对饮。
“黑煞前辈，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但晚辈对前辈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能早出生个几千年，与前辈把酒言欢。”东升君借着酒意拍着彩虹屁。
黑煞斜眼瞟了他一眼，轻声嘀咕道：“与你父亲一样的无赖货色。”
“前辈说甚，晚辈没有听清？”东升君舌头打结，眼神迷离：“前辈，与我讲讲你与雷虎王……哦不，虎匡的旧事吧。”
一提起虎匡，黑煞眼中的悔意便如泉水般流淌：“匡儿有今日的结局，我有大半的责任。”
仰头喝尽壶中美酒，用力地将酒壶投向大海，回忆道：“数千年前，匡儿家中长辈得罪于我，我一怒之下便欲灭其满门。这小子就一个人拦在了我面前，那时候的他大概才这么高。”黑煞比了个高度，眼中满是柔情。
“我那时候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倔强，不屈服于命运。于是我动了恻隐之心，收下他做了徒弟。”黑煞说了一会儿，便剧烈咳嗽起来，身上隐约有血渍渗出。
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可惜受限于种族资质，他修炼到第六境已是极限。可我是谁，妖族近万年来最强的妖王，我的徒弟怎么能如此平庸？”
“所以你替他寻来了紫极雷果？”东升君适时接茬道。
“不错，唯有紫极雷果这种无上的天地大药，才能强行改变他的资质，使其脱胎换骨。”黑煞眼中的悔意更加汹涌：“可惜此方天地讲究平衡，匡儿本性纯善，却被杀意侵蚀，迷失了本性。”
黑煞突然情绪剧烈失控，对着海面大声咆哮：“我好后悔！若不是我一意孤行，匡儿也不会死。若是能再选择一次，我宁愿他碌碌无为但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东升君在一旁默默喝着酒，不知如何劝解。
过了许久，黑煞情绪缓缓平复，低声说道：“我不出海了。”
“嗯？”东升君怀疑自己听错了。
“潜移默化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若是放在以往，这些所谓的感情于我如同过眼烟云。但是在人皇座下听道三千载，我已经习惯了人族那一套父贤子孝，友爱亲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黑煞才轻声说道：“我决定在这儿了此残生。”
曾经辉煌无比的大妖竟然因为徒弟的陨落而心灰意冷，东升君也不知道在人族的这段岁月对他来说是福是祸，也不知如何劝解，只能试探着问道：“前辈不回人族了？”
“不回了，我要在此处陪伴匡儿的亡魂，不想让他太过孤单。”
东升君放下酒壶，缓缓问道：“前辈，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是想问我当初为何不战而降？”黑煞轻声说道。
“前辈大慧。”
“因为……”黑煞沉吟了片刻，好似浸入了自己的心神：“我偶然窥见了一角未来。”
“一角未来？”
“不错，人族统三域，镇四海，平禁地，天下归心。”黑煞一脸郑重。
“那是自然。”东升君轻声说道，波澜不惊。
黑煞转眼望去，好似有一条真龙正在缓缓苏醒。
“小子，你可知那西方万蝠窟的蝠万生，还有那九尾天狐一族的狐三娘？”黑煞突然问道。
“不知。”
“这两人是与我一个时代的天骄，与我并称妖族未来的三王。”黑煞回忆起了当初意气风发的自己，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当年的万妖大会上，我们仨力压群雄，夺得前三甲。”
“前辈一定是第一吧？”东升君这话说的毫无调笑之意，毕竟黑煞可是号称妖族近万年来最天才的存在。
“不，我居于他二人之下。”黑煞回答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