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南海子迅速恢复了原始的狂野。
这里,树木葱郁,青草茵茵,与清澈的湖水交相辉映。湖内游鱼戏逐,莲花飘香,伴随着水鸟、野兽出没的身影和鸣叫,宫墙碧瓦隐隐出没,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萋萋,绿柳成荫,一辆楠木马车停在荒草中,车边,站着几个穿着素雅,带着面纱的女子。
当先一个美妇人,轻纱蒙面,掩不住雍容华贵,宽大襦裙,藏不住丰腴妩媚。
她站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却仿佛是一块磁铁,牢牢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人们的心和肝。
崇祯折下一根柳树枝,双手递给丰腴美人,轻笑道:“北京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从今往后,皇嫂就是自由身了。”
张嫣对着崇祯行了一个万福礼,语气中含着丝丝不可察觉的幽怨:“陛下,往后,妾身就不是皇嫂,也不叫张嫣,妾身叫张萍儿。”
“张萍儿,一年后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来,也许不来, 人生如浮萍,飘如陌上尘,谁知道呢?”
“朕希望你来。”
“妾身会来的。”
“保重,张萍儿。”
“保重,检哥儿。”
崇祯躬身抱拳一礼,跃身上马,拨转马头,潇洒离开。
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林荫深处。
张萍儿轻叹一声,掀开车帘,坐上马车,轻启朱唇:“启程吧。”
“驾!”
马夫一抖缰绳,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车轮缓缓启动,走过小桥,趟过溪水……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鼓点般响起,又瞬间消失在马车旁。
没等张萍儿掀开车帘查看,一道玄黄色身影带着充满阳光和青草香的夏风,如同捕食的猎豹,扑进马车,居高临下盯着自己。
“啊!”张萍儿惊叫起来,又迅速捂住嘴巴:“陛下,怎么是你?”
“不,我不是陛下,我叫检哥儿,我来接你回去。”崇祯抓住张萍儿的手。
“陛下,别这样,说好一年后的。”
“一个时辰都太久,何况一年?”
“妾身的家在祥符,要回也是回那儿。”
“你的家在信王府,祥符是你娘家。谁叫你当初让大哥传位给朕,朕现在是皇帝。你今日不跟朕走,也得跟朕走!朕说了算!”
崇祯不顾张萍儿娇弱无力的挣扎,不由分说将她抱起来,放在马鞍上,然后翻身上马,搂着美人,往信王府赶去。
从此以后,崇祯身边,带面具的人,除了方正化,又多了一个张萍儿。
三日后,信王府花园,崇祯正在手把手教张萍儿射箭。
两人一前一后,贴得严丝合缝,拿着同一张弓,捏着同一支箭,一起瞄着靶子,双人合璧,几乎合为一体。
咻!
两人同时松开手,长箭正中红心。
耶!
两人手掌对拍,四目相对,眼中都是柔情蜜意。
忽的,崇祯发觉异样,回过头,见到是周皇后站在门边,探出一个头,在往里张望。
“我说,怎么忽然觉得心在怦怦跳,原来是皇后到了呀。”崇祯一把将皇后拉到怀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道:“来,朕来教你射箭。”
“陛下别闹了。”皇后轻轻捶打着崇祯的胸口,娇嗔道:“有人等着呢。”
“谁?”
“户部尚书毕自严大人。”
“皇后,那咱们等一下再来射。”崇祯不舍地松开怀中美人,走出花园。